第97章 城头相逢,依旧是人多的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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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顺军的攻势非但没减,反而愈发疯狂,后方的鼓声越来越密集。

“嘎吱——嘎吱——”

比城墙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吕公车,在几百名士卒的合力推搡下,终于越过护城河,逼近西门城墙。

吕公车顶端,大顺军火铳手居高临下,端起三眼铳对着城墙上的清军扣动扳机。

“砰!砰!砰!”

铁砂泼洒,城头数名镶黄旗弓箭手躲闪不及,胸口被轰烂,惨嚎着向后倒去。

“主子!那木塔太高了!压得咱们抬不起头!”

穆尔泰缩在城垛后,抹掉脸上的血水,急得跳脚:“得用火油!烧了那木塔!不然流贼要跳帮了!”

对付吕公车,一瓢滚烫的火油浇下去点把火,立刻就能将木器连同敌军烧成灰。

鳌拜身前的亲兵顶着大盾,帮他挡住了火铳的射击。

“火油?老子去哪给你弄火油!”

他扯开嗓子狂吼,吴三桂走的时候把库房刮得比脸还干净,哪来的火油!

没有火油,红衣大炮也被搬空了。面对庞大的攻城车,清军只能接帮肉搏。

“咚!”

吕公车顶层前沿的厚木挡板,伴着绞车绷断的脆响拍落。

这块先前挡尽矢石的护板,此刻化作一道接城吊桥,重重砸在三丈宽的城头马道上。

“杀鞑子!”

“赏银千两是老子的!”

吕公车内憋足劲的大顺士卒举着钢刀长矛,顺着挡板直接涌入城头。

“拔刀!”

鳌拜一把扯掉披风,露出精钢锁子甲。他双手攥紧顺刀刀柄,大步跨出,一具肉身生生堵在马道中央。

“大清的巴图鲁,退一步就是死!”

鳌拜发出一声凄厉长啸。

“剁碎了他们!”

“杀!”

城头上的镶黄旗精锐见流贼已踏上吊桥,将弓插入左侧鞬中,右手反手抽出腰刀,迎向当先冲上的大顺兵卒。

大顺军长矛手一枪捅穿清兵的肚子,枪头还没拔出,旁边一名清兵的顺刀已经砍断了他的脖子。人头翻滚,鲜血狂喷。紧接着,这名清兵又被涌上来的大顺刀牌手乱刀砍翻。

鳌拜仗着天生神力和精良甲胄,直接杀穿了大顺军的前排。

沉重的顺刀带起寒芒。一刀劈出,冲在最前面的大顺军将官连人带木盾被劈成两截。内脏混着肠子泼了一地。

他反手一撩,刀尖挑开另一名士卒的咽喉,血柱飙升。

凭着勇武将这波先登的大顺军杀退,但大顺军的人太多了。

西门、南门、北门,三面城墙同时告急。

五千镶黄旗兵马被按在漫长的防线上。面对源源不断从云梯和吕公车上涌来的敌军,兵力的捉襟见肘暴露无遗。

“大人!南门扛不住了!流贼爬上来了!”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冲到鳌拜面前,后背还插着半截羽箭。

“北门也登城了!”

鳌拜一脚踹飞一具敌军尸体,胸膛剧烈起伏。他握刀的手在微微打摆子,顺刀的刀刃崩出几个显眼的缺口,刀柄被血水浸得滑腻。

城墙外头,大顺军第二波填河的死士,又踩着尸体冲上来了。

“大人!顶不住了!”

副将穆尔泰跌撞着过来。他左肩被三眼铳的铁砂扫中,渗出暗红血液。

“流贼顺着云梯涌上来了,咱们的阵型快被截断了!”

鳌拜一脚蹬翻地上的死尸,胸膛剧烈起伏。

精钢锁子甲上糊满碎肉,顺刀的刀刃崩出五六个黄豆大的缺口,刀柄被血沁的滑腻。

他看向城外。

连绵不绝的流贼往城墙上涌,层层叠叠压过来。流贼根本不计伤亡,前排的人被砸死,后排踩着尸体继续往上爬。

三面强攻,全是真刀真枪的肉搏。

再打下去,最多两个时辰,他带来的五千巴牙喇,全得留在山海关里。

两黄旗的这点精锐骨血全得交代在这。

这样一来,盛京的幼主没了两黄旗的支持,处境将更加艰难!

“吹角!撤!”鳌拜额头青筋暴突,猛地挥刀砍翻一个冲上马道的大顺兵,“传令南北两门,放弃城头!往镇东门退,交替掩护!”

“撤!”

苍凉的满洲牛角号声穿透厮杀声,在城头上空炸响。

苦战中的清军迅速收缩。

刀牌手拿盾牌硬生生扛住大顺军的冲击,长枪手躲在盾后疯狂乱捅。

借着这股狠劲,清军顺着马道往下退。

大顺军杀红了眼。

“鞑子要跑!缠住他们!”

几百个大顺士卒扑进清军阵里。有人被长枪捅穿肚子,双手用力攥住枪杆不撒手,张嘴去咬清军的脸。

残肢断臂到处乱飞。

清军每退一步,都要扔下十几具尸体。

镇东门内,主街。

留守的牛录额真早把战马牵了出来,千匹战马挤在街道两侧。

鳌拜在亲卫的簇拥下退下城楼。他扯过一匹黑马的缰绳,翻身上马。

退下来的清军顾不上阵型,连拉带拽地抢上马背,没马的将士狂奔向东门外,其余的战马都留在那里。

“开门!”

绞盘轰鸣。昨日才清理开的镇东门向两侧敞开。

“走!”

鳌拜猛夹马腹,一马当先冲出城门洞。

两千多名镶黄旗轻骑顺着狭窄的关道,朝关外狂奔。留在城内没来得及上马的几百个清军步卒,当即被涌下城墙的大顺军淹没,乱刀分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