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红笔一圈,拿来吧你(2/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kcbook.pro,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明面上只搜出三千多两散碎银子,外加几箱子字画古玩。”

角落里的周奎听到这话,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拼命挣扎着坐起身。

李若琏示意拿掉他嘴里的桌布。

“老夫素来清贫!连吃饭都舍不得多加两个菜!”

“你们抄什么?”

“等明日老夫面圣,定要扒了你们的皮!”

李若琏眉头紧锁。

三千两?

这老东西前些日子给朝廷捐饷,还捐了一万两千两。

堂堂国丈,家里只有这点钱?

乾清宫里,皇帝那笃定的语气在李若琏耳边回响。

“继续搜!”

李若琏一脚踢翻旁边的花盆。

“掘地三尺!把墙皮全给我扒下来!”

后院,书房。

高文采提着绣春刀,在一排排紫檀木书架前踱步。

书架上的孤本古籍被扔了一地。

他低下头,视线扫过地面上的青石砖。

走到书案后方时,高文采停住脚步。

他倒转刀柄,用力敲击脚下的青石砖。

咚。咚。

声音发空。

高文采猛地抬头。

“来人!”

“带大锤过来!”

几名壮汉扛着铁锤冲进书房。

“砸!”

高文采指着那块地砖。

铁锤轰然落下。

青石砖碎裂,露出下面厚厚的铁板。

校尉们用铁棍撬开铁板。

一股阴冷的气息混合着铜臭味,从地下涌出。

高文采抢过一支火把,顺着石阶走下去。

只看了一眼。

他手里的火把险些掉在地上。

“大人!李大人!”

高文采扯着嗓子大吼,声音都劈了。

李若琏大步冲进书房,顺着石阶下到地窖。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没有多余的摆设。

只有箱子。

十几口巨大的樟木箱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

靠墙的位置,更是直接用银锭砌成了一堵半人高的墙壁。

白花花的银子,在火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泽。

金条、玉如意、东珠。

随意地堆砌在角落里。

跟着下来的几个校尉,呼吸彻底停滞了。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李若琏走到那堵银墙前。

他伸出手,摸着冰冷的银锭,喉结剧烈滚动。

皇爷全猜中了。

这老东西,真在家里藏了一座金山。

“留一队点数装车!”

李若琏猛地转过身,大吼出声。

“其他人跟我去下一家!”

天光微亮,三家所有财务账册汇到一起。

他走到那堆积如山的银箱前,拔出绣春刀,一刀劈开最上面的木箱。

崭新的官银滚落一地。

“来人!”

李若琏指着地上的银子。

“所有弟兄,有一个算一个!”

“每人二十两!”

“老子现在就给你们发钱!”

下方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校尉们排着队,双手颤抖着接过那沉甸甸的银锭。

有人直接将银子咬在嘴里,眼泪夺眶而出。

他们家里,老婆孩子正饿着肚子等米下锅。

这二十两,是救命钱。

拿了钱的锦衣卫,自发地跪在院子里,朝着皇宫的方向重重磕头。

“陛下隆恩!”

“万岁!万岁!万岁!”

乾清宫,西暖阁。

朱由检坐在御案前。

他结合后世军营的卫生管理经验,将防疫条陈写完。

通风、隔离、生石灰消毒、饮水必须煮沸,

让尚衣局缝制简易口罩。

条理清晰。

写完后,他将条陈放在一旁。

重新抽出一张宣纸。

提起朱笔。

笔尖在宣纸上划下。

第一行,写下三个名字。

王德化、王之心、杜之秩。

这三个,是宫里最大的三条蛀虫。

历史上,这三人在李自成进京时,一个比一个跪得快。

王德化提督东厂,率先开城门投降。

王之心哭穷只肯捐一万两,李自成进城后,从他家里抄出三十万两白银。

杜之秩,李自成的大军还没到,他就主动打开居庸关大门,恭迎闯贼。

“留不得。”

朱由检目光转冷。

朱笔如刀,在这三个名字上,画了一个血淋淋的红圈。

旁边,他重重批了两个字。

【抄家】。

不需要昭告天下,不需要走三法司。

他们的命,连同他们搜刮的民脂民膏,必须全部吐出来填补国库。

朱由检手腕移动,拿过第三张纸。

这一次,他换了一支狼毫笔,蘸了蘸墨汁。

落笔的速度慢了许多,带着几分凝重。

范景文、倪元璐、李邦华。

这三人,在如今的朝堂上身居高位。

工部尚书范景文,户部尚书倪元璐,左都御史李邦华。

大明亡国那日,百官争先恐后地去迎接新主子。

唯有这寥寥数人,选择了以身殉国。

范景文投井,倪元璐阖家自尽,李邦华在文天祥祠自缢。

范景文,人太直,但有股韧劲,善于督造火器,是个办实事的好手。

倪元璐,书生意气太重。但眼下的户部就是个烂摊子,需要一个不怕得罪人的愣头青去捅破脓包。

李邦华。

朱由检的笔尖在此人名字上轻轻一点。

此人知兵。曾锐意整顿京营,可惜被那帮勋贵太监联手排挤,郁郁不得志。

让他去南京,给他兵权,或可为南都重整出一支强军。

紧接着,方岳贡、邱瑜、凌义渠、施邦曜、马世奇、吴麟征、孟兆祥、刘理顺。

一个个名字被他列出。

这是大明最后的一点元气。

是这艘即将沉没的巨轮上,几块还能用的木板。

朱由检看着纸上那寥寥几个名字。

偌大一个朝廷,满朝朱紫贵。

真正到了亡国灭种的关头,能信、能用的,竟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将毛笔扔进青瓷笔洗里。

墨汁在清水中晕散开来,和泼洒的鲜血一般。

“当年太祖在濠州,身边也就几个兄弟。”

朱由检站起身,双手撑着御案。

“这北京城就算是个坟场,咱也要先把这满城的蛀虫、国贼,统统拉进去陪葬!”

他正准备继续写武将勋贵的名单。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承恩推开殿门,迅速跨过门槛,满是褶子的脸上涨得通红。

“皇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