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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大营。
出征前最后一夜。
夜风如刀，卷起漫天肃杀的灵气。
吴天独自站在阅兵台的最高处，双手负后，低头俯瞰着脚下那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军营。
一千万人。
整整一千万名来自华夏各省各市的修士，此刻正在各自的营帐中做着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有人在用灵液仔细擦拭着玄钢战甲，有人在借着微弱的阵法光芒默默给家里写绝笔信，有人盘膝打坐，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还有人围坐在篝火旁，低声说笑，用最朴素、最华夏的方式，消解着内心深处对未知星空的恐惧与紧张。
吴天看着这一切，深邃的眼眸中五味杂陈。
一年。
仅仅一年前，这些人还是朝九晚五的社畜。
他们还在为还不完的房贷发愁，为孩子的学费操心，为年终奖少了三百块钱在酒桌上大骂老板。
但现在，他们穿上了天庭制式的战甲，握住了染血的灵剑，准备跟着自己，踏上一条通往宇宙深处、九死一生的远征之路。
这帮人里，有的连御剑飞行都学了不到三个月。
吴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灵茶一饮而尽。
“天帝。”
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复杂情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天回头。
月光下，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瑟琳娜。
这位前星渊财团的核心接班人，此刻竟然穿上了一身改良版的华夏暗金色战甲。
腰带勒得极紧，将她那副高挑玲珑、堪称完美的黄金比例身段衬托得格外扎眼。
战甲是贴身款式，肩线以下收窄，在腰部形成一个让人挪不开目光的夸张弧度。
胸前的金属甲片随着呼吸微微撑起，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在月色下流光溢彩。
吴天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零点五秒，便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没记错的话，我下达的远征军名单里，没有你的名字。”
吴天声音平淡，“你不在星渊财团待着，跑到这来干什么？”
瑟琳娜深吸了一口气，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华夏军礼。
“我是偷偷从财团总部逃出来的，我背叛了我的家族，背叛了阿戈斯。”
她抬起头，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吴天：“星渊财团的底蕴，远比你们想象的恐怖。我知道他们所有的防御机制和火力部署。我偷跑出来，是为了给您助战。”
“助战？”吴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好看是好看，但你的脑子比你的脸更危险。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
瑟琳娜站起身，走到他身旁，双手递上一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水晶存储芯片，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财团总部的最终防御布阵图，我已经全部整理完毕了。但我必须立刻提醒您一件极其致命的事。”
“说。”
“暗物质星云的外围，有一道灰雾雷区。”
瑟琳娜的声色变得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这不是普通的科技防御手段，而是财团花了将近半个纪元时间，用亚空间邪神的残骸，混合暗物质碎片，构建的歼星级因果律陷阱！”
“任何飞行器、任何拥有灵力波动的生命体，一旦进入雷区范围，就会触发连锁反应。整片星域会瞬间化作高维湮灭场，连空间法则都会被彻底抹除！”
吴天接过芯片，随手一捏。
啪。
芯片碎裂，庞大的信息流直接灌入他的识海。
画面很清晰，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暗物质星云的外层，密密麻麻的灰色光点组成了一张立体的天罗地网，覆盖面积横跨了足足三个恒星系。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颗浓缩了邪神残骸的微型炸弹。
数量多少？
吴天扫了一眼数据标注。
三千六百亿颗。
他嘴角抽了一下。
“你们财团是不是闲得没事干？三千六百亿颗灰雾地雷？你们是疯了还是傻了？这玩意儿造出来不费钱吗？”
瑟琳娜苦笑一声，眼神复杂：“天帝，星渊财团存续了三个纪元，掠夺了无数个文明。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资源。”
“对您来说这是不可思议的天文数字，但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常规的防御配置。”
“常规？”
吴天啧了一声。
要是换成一年前的自己，光是听到“三千六百亿”这个数字，估计当场就得腿软，直接下令全军解散回家种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