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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一行人在官道上疾驰。马蹄声响彻四野,打破夜间沉寂。
棠宁一马当先,素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面色沉静,眼底却有压不住的焦灼。
风十七与容铮紧随其后,四名司镜监好手与王府医官分列两侧,一路向北,不曾停歇。
行了约莫一个时辰,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风十七脸色一变,手已按上刀柄:“王妃,有人追来!”
棠宁勒住缰绳,回头望去。
夜色中,一骑正疾驰而来。马上之人身形挺拔如松。
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棠宁怔住,脱口而出:“阿净。”
朱净策马冲到近前,勒住缰绳,与她并肩而立。
“本王放心不下。”他只说了这四个字,声音被夜风吹散,却一字一字清晰落入她耳中。
棠宁望着他,喉间微微发紧:“可是朝堂之事……”
“风随在。”朱净打断她,语气淡然,“翻不了天。”
棠宁还想再说什么,朱净伸手握住她的手。那掌心温热。
“走吧。”他说。
棠宁眼眶微热,用力点了点头。
两骑并肩,再次冲入夜色。风十七等人紧随其后。
行了两个时辰,人困马乏。风十七策马上前:“王爷,王妃,歇一歇吧,马要撑不住了。”
朱净看向棠宁。她望着北方夜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只歇片刻,不可久留。”
众人下马休整。容铮递过水囊,棠宁接过,握在手里,一口未饮。
朱净走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棠宁靠在他怀里,低声开口:“阿净,我怕,怕来不及,像前世那般。”
朱净低头,下颌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稳:
“前世未能护你全家,今生,本王必保你兄长无恙。”
棠宁没有再多言,抱得更紧了些。
夜风凛冽,吹得枯草簌簌作响。
片刻后,棠宁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底的脆弱已敛去,只剩清明与坚定:“走吧。”
朱净点头。
两人翻身上马,再次冲入夜色。
———
北疆大营
营地气氛凝重,士卒们面带忧色。见一行人马赶到,纷纷侧目。有人认出了朱净,惊呼出声:“是北平王!北平王来了!”
一时间,营地骚动起来。那些曾跟随朱净征战北疆的老兵,眼眶都红了,纷纷跪下行礼。
朱净抬手虚扶:“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听从。
一名副将迎上来,单膝跪地,声音发颤:“王爷!您……您真的回来了!”
朱净看着他:“棠将军何在?”
副将连忙起身引路:“将军在帐中,军医说情形已是危殆。”
棠宁闻言,脚步更快了几分。朱净紧随其后,一手始终护在她身侧。
军帐内,棠煜昏卧榻上,气息微弱,面色惨白。
青萝守在床侧,见朱净和棠宁进来,忙侧身见礼,一旁几名军医也随之纷纷行礼。
棠宁快步走到榻前,握住棠煜的手。
那手冰凉。
她转头看向军医:“兄长究竟如何,如实说来。”
为首的军医颤声道:“回王妃,箭上之毒,烈猛异常。卑职平生从未见过此等剧毒,只能以汤药勉强压制毒性。只是将军一直昏迷不醒,气息一日弱过一日。”
棠宁的心猛地一沉。
朱净上前一步,望向随行医官:“无论用何法子,务必将人救回。”
王府医官立刻躬身应道:“遵命!”
几人当即上前,施针、灌药、行散毒性,手法沉稳利落。
帐内一时气氛凝重,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榻上的棠煜身上。
便在这时,帐后忽然窜出一道黑影,手持淬毒短刃,直扑朱净后心!
“王爷小心!”副将惊呼出声。
朱净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随意抬手,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那柄刺来的短刃。
“咔嚓”一声,刀刃在他指间断裂。
刺客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反应,已被风十七一脚踹翻在地,生擒活捉。
朱净将断刃随手丢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拖下去,审。”
副将跪在地上,目瞪口呆。
他跟随北平王多年,知道王爷武功高强,却没想到死而复生之后,王爷的实力竟到了这般匪夷所思的地步。
入夜后,帐内灯火长明。
王府医官轮番施针换药,一刻不曾停歇,额间尽是薄汗。
不知过了多久,为首医官终于收针,回身对着朱净与棠宁躬身一礼:
“回王爷、王妃,将军毒性已控,脉象渐稳,性命已无碍。”
榻上的棠煜睫毛轻轻一颤。
青萝眼底一松,难掩喜色。
又过了许久,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茫然地望向帐顶。随后他又转向榻边的棠宁。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宁……儿……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