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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宁抬眸望他,眸中微带轻疑。
“这玉镯,是皇祖母最珍视之物。”他淡淡一语,已尽在不言中,“只在皇祖父面前,才肯取出一戴。”
棠宁心头微震,回握他的手,不再多言,眼底已漾开暖意。
———
乾清宫
氛围比仁寿宫肃穆数倍。
皇帝身着明黄常服,面容威严,坐在御案后。见两人入殿行礼,他微微颔首,抬手示意起身。
“平身,赐座。”
二人谢恩落座。
皇帝目光落在朱净身上,神色间藏着几分复杂难辨的绪意。
“如今你平安归来,诸事得圆,朕心甚慰。”皇帝徐徐开口,语气沉缓。
朱净起身肃立,拱手行礼:“儿臣多谢父皇挂怀。”
皇帝示意他落座,目光温和地扫过棠宁,语气平和:“往后你们夫妻和顺,安稳度日,便是安好。”
棠宁轻声应道:“臣妾谨记陛下教诲。”
皇帝未再多言,传旨于偏殿设下小宴。
席间仅三人,菜品精致清简。
朱净举止依旧温细,每夹一筷,必先剔去佐料,再置于棠宁碗中。
皇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泛起一抹笑。
宴毕,二人躬身告退。
踏出乾清宫时,棠宁微松心口。
朱净侧首看她:“可是乏了?”
棠宁摇头随后又颔首,眉眼间带着倦感。朱净唇角微扬,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笃定:“再稍候片刻,回府便安歇。”
———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车轮声在长街上回荡。
车内,棠宁轻倚在朱净怀中,微闭双目。朱净低头看向她,轻轻抚着她的发顶。
忽然,棠宁唤了一声:“阿净。”
“本王在。”他声线微哑。
“你可曾记得?”
“记得何事?”
棠宁睁开眼,望着他。眸底微光轻漾,似是忆起了一桩羞赧而温存的旧事。
她颊间微热,语声柔缓,“那日,你刚忆起前世,便是在这辆马车里……”
话未尽,意已明。
他瞬间懂了。
那时他记忆初醒,情潮翻涌难抑,曾在车中深深吻她,近乎失控。
车厢内的气息,刹那间暖得发烫。
她望着他,唇角微扬,眼波柔婉。他也凝着她,目光灼热,喉结滚动。
外面,车夫吆喝的声音隐隐传来。
朱净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愫强行压下,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记极柔的吻。
“再等一等。”他嗓音低哑,藏着按捺不住的滚烫,“回府。”
棠宁温顺应了一声,耳尖早已染得绯红。
———
北平王府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
朱净与棠宁下了马车,一路往内院走去。
内殿中,床榻上的大红锦被整齐叠着。
朱净取下棠宁头上沉重的九翟冠。
她的发丝微微散落,有几缕贴在脸颊上。他轻轻拨开,别到她耳后。
一旁丫鬟上前,替朱净解下冕冠和冕服。他换上一身流云银纹白锦袍,整个人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又成了她的那个阿净。
棠宁也由春桃伺候着卸下翟衣,换上月白云锦常服。
待丫鬟们退下,内室中只剩他们两人。
朱净走到妆台前,从妆奁里取出一支素玉簪。走回她身边,握住她散落的青丝,桃木梳滑过发间。
棠宁望着镜中的他,眼底漾着笑意。
他为她挽起半束发,将素玉簪轻轻插入发间。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这样,才是本王的宁儿。”
———
入夜,月色清朗。
朱净挽着棠宁的手,立在廊下,望着明月。
夜风轻拂,衣袂微动。他抬手,扶了扶她鬓侧的珠花。
她侧头看他,弯起唇角。
“宁儿能与阿净这般日日相守,宁儿心中甚是欢喜。”
他低头,温柔地看着她,目光在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廊阴深处。
影月便藏在那里,一道隐忍又偏执的气息,一丝不落,尽数落入朱净的感知里。
朱净面上不动声色,可臂弯悄然收紧。
他垂眸,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撼动的霸道:“本王此生此世,都守着宁儿。”
他指尖轻轻按住她的后腰,将她牢牢护在身前,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暗处之人听得清晰:
“宁儿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是我两世相护之人,这世间,无人能将你从本王身边夺走。”
话音落下,他低头吻住她。
掌心扣实,将她护得更紧。
一吻轻落,他缓缓抬眸。
目光越过怀中之人,投向廊下阴影深处,
唇角极冷地勾了一下。
廊阴深处,那道气息骤然一紧。
朱净望向怀中棠宁时,锋芒敛去,只剩化不开的温柔。
夜风吹过,带走所有疲惫与不安。
月光照着他们相拥的身影,照着那双紧紧相扣的手。
照着这来之不易的,两世才换来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