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他也重生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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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国府·漪澜院

夜至三更,国公府邸沉在夜色里。

漪澜院暖阁窗纸透着烛影。

棠宁换了寝衣倚在窗边,掌心攥着玄铁令牌。

夜风穿窗而入,拂动她鬓边发丝,也让她心头的纷乱,迟迟落不了地。

春桃捧着一碗安神汤立在门边:“姑娘今日劳神,喝碗安神汤早些歇息吧。”

棠宁接过汤碗,浅浅抿了一口便放下,对着春桃吩咐道:“从明日起,你需格外留意四周,若有生面孔在府外逗留,记下形貌,告于我。”

春桃见她神色郑重,立刻点头应下:“奴婢记下了。姑娘是担心,瑞王那边?”

棠宁抬眼望向窗外。

“瑞王既起疑心,必不会善罢甘休。只是府中爹爹、娘亲、兄长皆不知情,我断不能让他们平白受牵累。你切记,在他们面前,一切如常。我近日性子沉敛些,他们纵使诧异,也不会深究。若稍有破绽,反倒是引火烧身。”

“奴婢明白轻重,姑娘放心。”春桃说着放轻脚步上前,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帘幔。

廊下传来脚步声,伴着苏氏温和的声音:“宁儿可歇下了?”

棠宁与春桃对视一眼,迅速将令牌藏入袖中。

春桃快步走到门边,掀帘笑道:“夫人,姑娘还未睡,让奴婢整一整熏炉呢,夜里微凉,熏炉温着,方能舒心些。”

苏氏缓步走入,手中拿着一件雾蓝披风,见棠宁只着寝衣立在窗边,快步上前将披风披在她肩头。

“傻孩子,夜里风凉,只穿寝衣怎行?快随为娘到榻边坐。”

说罢便伸手轻拉棠宁落座。

“今日宫宴周旋半日,定然累了,怎的还不肯歇息?”

棠宁挽住苏氏的手臂,脸轻倚在她肩头:“娘亲,宁儿不过见夜色清宁,立了片刻罢了,并不觉累。”

苏氏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为娘身居后宅,却也听闻今日宫宴些许动静。北平王待你不同,瑞王看你的眼神亦不简单。宁儿,北平王身处朝堂漩涡之中,你与他走得近了,难免被牵扯。为娘这一生,无所奢求,唯愿家人平安,你能顺遂度日,便足矣。”

棠宁靠在苏氏肩头,鼻尖微酸。

前世爹爹、娘亲、兄长皆因她殒命,这一世她满心满眼都是护他们周全,绝不能再让家人因自己陷入险境。

她抬手揽住苏氏的腰:“娘亲,宁儿都晓得。北平王不过惜我琴艺。今日出手相助,亦是看在太后与棠家的情分上。我心中有尺,断不会行差踏错,更不会让家中因我,沾半分牵连。”

苏氏望着她清澈的眼眸,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将她往怀里揽了揽。

“你素来懂事,为娘自然信你。只是若真遇上了难处,万万不可独自硬扛,家,永远是你的靠山。”

“宁儿知道。”棠宁埋在苏氏怀里,将眼底的决绝酸涩尽数掩去。

又说了几句体己话,苏氏起身离去,再三叮嘱春桃好生伺候。

房门轻合,屋内重归寂静。

棠宁从袖中取出玄铁令牌。

朱净那句“若有异动,持此物便可寻到本王”言犹在耳。

她心中清楚,这枚令牌,是他予她的安心,是风雨欲来时唯一的退路与依靠。

这份心意,重逾千斤。

她攥着令牌躺回床上,枕边的熏炉散着温意。

窗外的风声轻缓,院外树影轻晃,似有影卫无声巡守。

她心头微安,知道是朱净的安排。

信任的种子已然埋下,可前路荆棘遍布。

她与朱净,当真能携手拨开迷雾,护住想护的人,报了前世的仇吗?

———

北平王府·密室

烛火燃至过半,铜壶滴漏已过子时。

案上的茶凉了又续。

朱净面前摊开数卷古籍和密报。

幕僚周先生抚着长须,沉吟道:“王爷,按您所述,这两枚玉佩异象,与古籍中记载的灵犀玉倒有几分相似。古载,灵犀玉乃天外陨铁与昆仑暖玉共生之物,极为罕见。若是一对玉佩分别以心血温养,经年累月,或可产生心神感应,甚至,承载记忆残片。”

“承载记忆?”朱净抬眼,声音里仍带着未散的沉凝。

“只是传说。”周先生摇头,“古籍语焉不详,多视为志怪妄谈。但王爷与棠姑娘所遇,又确实非常理可解。或许,世间真有我等未知之力。”

朱净沉默片刻,问道:“可能查到这两枚玉的来历?”

“难。”周先生苦笑,“您这枚“宁”字玉佩,属下已暗中查访多年,只知似是先帝在位时,由一位云游方士进献宫中,后来赏赐给了端敬皇贵妃。”

端敬皇贵妃,朱净的生母,在他六岁时便薨逝了。

朱净指节微动。

母妃与棠家,又有何渊源?为何这玉,会与棠宁手中的“净”字玉佩成对?

“至于棠姑娘那枚“净”字玉佩,”周先生继续道,“更是无迹可寻。但若两玉真为一对,且能共鸣,那极可能出自同一块玉料,由同一人所刻。刻玉之人,必定知晓您与棠姑娘的名讳。”

朱净凝眉沉思,这暗示再明显不过。

能在二十年前,甚至更早,便刻出一对分别镌着他与棠宁名讳的玉佩,此人究竟是何用意?

“还有一事,”周先生压低声音,“属下依王爷吩咐,循着那第三股势力踪迹查探,又盘查瑞王安插在棠府附近的眼线,有两个关键发现。”

朱净抬眼:“说。”

“瑞王的眼线里,有一人并非他王府死士,反倒是与第三股势力走得极近;属下比对了那名死士的身法路数,竟与宫里隐卫的手法有七分相似。”周先生眉头微蹙,“只是宫里隐卫向来只听陛下与皇后调遣,为何会与瑞王的人牵扯,又为何盯着棠姑娘,属下暂时查不出头绪。”

“宫里?”朱净目光一凛,周身气压又低了几分。

“只是依身法判断,尚无实证。”周先生谨慎道,“但这股势力与瑞王勾连,又暗藏宫里背景,如今盯着棠姑娘,这潭水,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深。”

朱净靠向椅背,闭上眼。

眼前浮现出棠宁含泪的眼,那深重的痛苦,又叠上周先生所言的宫里隐卫,瑞王勾结,心头疑云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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