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kcbook.pro,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像是……逃荒饿死的?”陈三疤小声道,但自己也不太信。饿死的人,不该是这种表情,也不该集中在这里。
李云龙蹲下身,用木棍小心翼翼地拨动最近的一具尸体。尸体僵硬,在泥水中微微晃动。他目光扫过尸体露出的皮肤,没有发现刀箭伤口,但有些部位颜色发黑。他凑近些,忍着刺鼻的腐臭,仔细看了看尸体的口鼻和指甲缝……
“不对。”李云龙站起身,脸色凝重,“不像是饿死,也不像被杀死。倒像是……中了毒,或者,得了急病。”
“毒?病?”陈三疤二人吓得后退一步,仿佛那尸体上带着瘟疫。
李云龙心中警铃大作。在这缺医少药、环境恶劣的沼泽里,一场瘟疫,比元兵的刀枪更可怕!如果这些人是病死的,那这附近……
他立刻命令:“退后!不要碰任何东西!陈三疤,你们刚才过来,有没有碰到这些尸体,或者喝这里的水?”
“没……没有!我们就是看到,吓得就跑回来了!”陈三疤连连摇头。
“立刻回去!告诉所有人,不准再喝生水,所有用水必须烧开!接触过尸体附近水面的人,暂时隔离,用火烤过的布蘸热水擦洗身体!”李云龙快速下令,同时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片水域,已经被污染了。
三人迅速撤回渔寮。李云龙将情况简要说明,尤其强调了疫病的可能。恐慌瞬间弥漫开来,连韩大鱼脸上都失了血色。在这个时代,瘟疫是比战争更令人绝望的灾难。
“刘墩子他们还没回来……”王老七担忧地看向外面。
“派人去他们探查的方向,远远喊话,让他们立刻撤回,避开南面水沟区域!”李云龙道。
就在这时,西北方向,刘墩子他们出去探查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不同于水鸟或野兽的声响——像是很多人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金属轻微碰撞的叮当声,以及压低的、听不懂语言的呼喝声!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个方向,这个动静……绝不是刘墩子他们几个人能弄出来的!
元兵?!还是大批土匪?!
李云龙猛地冲到棚屋西北侧的破洞前,凝神望去。只见远处雾气弥漫的芦苇荡边缘,影影绰绰出现了许多黑影,正在快速向渔寮方向移动!看人数,不下三四十!而且队形虽然不算严整,但明显有组织,绝不是散兵游勇或溃匪!
“敌袭!准备战斗!”李云龙低吼一声,反手抽出短刃,“所有人,拿起能用的东西,守住门口和窗口!王老七,带两个人,上棚顶(塌了一半的),用石头、木棍,砸!韩大哥,带你家里人,躲到最里面角落!”
命令下得又快又急,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溃匪们虽然惊慌,但在生死关头,又被李云龙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执行命令。有人抓起鱼叉柴刀,有人抱起石块烂木,纷纷涌到门口和几个破洞处,虽然手脚发抖,但至少没有立刻崩溃。
韩大鱼咬咬牙,将妻女推进棚屋最深处一堆破烂渔网后面,自己则握紧鱼叉,站到了李云龙侧后方。这个沉默的渔户,此刻眼中也露出了豁出去的凶光。
脚步声越来越近,呼喝声也清晰起来,果然是听不懂的异族语言!是元兵!而且很可能是收到蛤蟆墩被袭消息、或者追踪溃匪踪迹搜索过来的元兵小队!
李云龙伏在门边,透过缝隙死死盯着外面。黑影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大概轮廓——确实是元兵打扮,皮甲、弯刀、弓箭,虽然同样被雨水和泥泞弄得狼狈,但那股子战场上磨砺出的悍野之气,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他们似乎也发现了渔寮,速度慢了下来,散开成半包围的阵型,谨慎地逼近。
三四十对二十(能战的不到十五),装备天壤之别,地形也不利……硬拼,十死无生。
李云龙的大脑疯狂运转。逃?带着伤员和妇孺,在这片被元兵和疑似疫区包围的沼泽里,能逃到哪里?躲?这破棚屋根本藏不住人。
只有一个办法——诈!赌这些元兵不清楚棚屋里到底有多少人,是什么人!
“陈三疤!”李云龙低喝。
“在……在!”
“用最大的声音,用官话喊:‘里面的弟兄听着!元兵鞑子摸上来了!弓弩手准备!长枪队堵门!没有命令,不准放箭!等他们再近点,听我号令,一起杀出去!’”
陈三疤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要虚张声势!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扯着脖子,用带着浓重口音、但尽量清晰的官话,朝着外面声嘶力竭地喊出了李云龙教的话。
喊完,棚屋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逼近的元兵队伍果然停了下来。一阵叽里咕噜的快速交谈。显然,里面突然传出明确的、有组织的防御命令,让他们产生了疑虑。如果里面真是剿了蛤蟆墩的那股“官兵”,人数不明,据险而守,强攻必然会有伤亡。
短暂的僵持。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冷汗,顺着李云龙的鬓角滑落。
终于,元兵队伍中,一个头目模样的人挥了挥手,队伍开始缓缓后撤,但并未走远,而是在百步外重新集结,隐隐将渔寮围住,同时派出了几个哨兵,向两侧迂回,显然是想探查虚实。
危机暂时缓解,但远未解除。他们被围困了。而刘墩子那支外出搜寻的小队,此刻也不知身在何处,是否安全。
李云龙背靠冰冷的土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中的短刃,握得更紧。前有围兵,后疑瘟疫,内乏粮草,外无援军……这大概是他穿越以来,面临的最凶险、最绝望的局面。
但,越是绝境,越要冷静。他看向棚屋内那一张张或惊恐、或绝望、或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望向他的脸。
不能倒下。至少,现在还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