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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依然湿冷，不过空气里多了一些信号弹的味道。
估计走了差不多有半圈，寒渊抬手示意三人停下。
“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从孙进虎手里要过信号弹包，摸出一颗黄色的填进去，抬手对准坑中央的位置，略微估算角度，扣下扳机。
黄色的光团缓缓升起，暖调的光铺散开，将倒扣在坑底的巨钟完整地映了出来。
在这个位置，寒渊看到了钟体的接缝。
寒渊这才知道，这整个钟形的结构，其实是很多块金属板拼接铆合而成的，只是在这个角度，因为被砸过，接缝比另一边更明显，所以寒渊才能看出来。
对此，寒渊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这么大的一块洞底，如果完全是一整块金属铸造而成，想想也觉得不可能。
寒渊看着钟身上的那个缺口。
那是一道狭长的缺口，长度差不多占了钟身的三分之二，边缘扭曲翻卷，几根粗壮的金属支撑梁从缺口里凸出来，锈迹斑斑。
缺口深处，裹着一团东西。
是一层又一层的旧黑布，布面已经被水汽浸透了，紧紧贴在里面的物体上。
黑布裹得严严实实，连边角都没露出来。但也正因为贴得紧，能勉强勾勒出里面的轮廓。
寒渊能看出来，里面的那个物体，最上面好像是一个钝钝的尖，往下骤然膨大。
但是因为缺口太窄，往下就看不出什么了。
“你们能看出是什么吗？” 孙进虎脖子伸得老长，看了一会没看出名堂。
“看不出来。” 宋清竹摇了摇头，“只能看出来一个整体，不是应该零散的东西。”
“只能看出来有个尖，然后上窄下宽。”寒渊也回答道。
“那会不会是……”
孙进虎想说，但是又立刻停下了。
“算了，我还是不乱猜了。”
“……”
寒渊短暂地看过缺口之后，目光又重新看向洞底。
整个螺旋隧道在对面的下方，也到达了尽头。
在尽头处，隧道离洞底还有近十米的高度。
而这到洞底的最后一段路程，则变成了在洞壁上安装的金属梯子。
是的，修了这么长的螺旋楼梯，到最后十米却不修了，而是需要在尽头左拐，往下爬梯子。
寒渊还能在最后的隧道部分，看到另外三个同样穿着灰白破旧衣服的愚痴怪。
同样站在栏杆后，同样僵僵地站着。
宋清竹当然也看到了，她收回目光，看向寒渊：“还往下走吗？”
寒渊沉默了。
因为到这里，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一路找下来，是因为所有的线索都直指洞底，所以三人都认为出口或许就和洞底有关系。
但现在。
三人虽说没有完全到洞底，可离洞底已经很近了。
洞底有什么，三个人其实都已经看到了。
这里只像是一座建在地底的祭坛，或者说，一座巨大的坟墓。
除了些宣传画，什么都没有。
唯一没探明的，就只有坑底那些排水口，还有钟里裹着的东西。
裹着的东西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因为肯定不会裹着出口。
而排水口下面，也是完全不像是联通出口的样子。
希望太渺茫了。
“……”
寒渊叹了口气，
“来都来了，就干脆走到底看看吧。”
“……成。”
宋清竹没有多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三人重新继续向前。
但是三个人走得更慢了。
不只是因为孙进虎的伤口。
其实，是所有人都清楚，随着自己离洞顶越近，找到的出口的希望只是越来越小。
但走了没几步，寒渊突然停住了。
他的手电光悬在半空，人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什么。
孙进虎没留神，差点撞在他背上，赶紧收住脚步，扯到伤口，他又是一阵抽气：
“怎么突然停下？”
“上面有声音。” 寒渊抬手指了指头顶，“在很上面。”
宋清竹听到，也立刻停下，转过头来。
三人都放缓了呼吸。
寒渊静静听着头顶的那个动静。
起初只有细微的、沉闷的咚咚声，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鼓，一下一下，节奏很快。
很快，那声音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沉重的砸地声顺着岩壁传下来，周围开始震颤，头顶也开始往下掉石子。
“咚、咚、咚！”
那个声音很快变得非常清晰。
是那个声音的源头，已经到了洞口。
“嚓！”
接着又是一阵碎裂的声音。
寒渊明显听到有东西从旁边洞内落下，然后重重砸在了洞底。
像是洞口附近的石头之类的。
石头砸在钟形结构上，发出一阵金属震颤的声音，震得寒渊耳朵生疼。
寒渊和宋清竹立刻微微探身出栏杆，向上看去。
只见最上方，那两个光亮的月牙里，寒渊看到一个物体，发疯似的在乱动。
几个条状物在挥动。
是那个东西的腿，好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