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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道深处那声脚步响起的瞬间,苏意右臂魂晶痕迹炸开一片金光。
不是自主激发——是矿神在他体内弹了一下。
像矿井深处的金丝雀突然撞笼,撞得毫无预兆。
赵独锋拔刀。
刀锋出鞘三寸,又停住了。
她感知不到任何人的气息——那声脚步之后,矿道里重新归于死寂。
没有人进来,没有人出去,连苦种上的暗红色光芒都暗了一瞬。
“他走了。”
纪九的声音从心脏里传出来,平静得反常,“姜忘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他是来看的——看苦种醒了多少,看矿神在你体内扎根多深。
看完就走,三千年他都是这样。
只看不动。”
苏意盯着矿道出口。
“姜忘——就是姜老祖?”
心脏跳动的节奏猛地加快了。
“姜丹青。”
纪九说出这个名字时,心脏上那根粗大的魂晶钉表面浮现出一层极细微的颤纹,“青云宗第三代宗主,也是青云宗有史以来最强的炼器师。
姜忘是他的化名——三千年前矿局派他来看种,他就用这个名字潜伏在青云宗。
后来混到了宗主,才改叫姜丹青。”
苏意脑子里闪过韩铁骨临走时那句咬牙切齿的话——“姜老祖很快就会亲自来找你”。
韩铁骨说的是姜老祖,不是姜忘,也不是矿局。
韩铁骨不知道姜老祖的真实身份。
他只知道姜老祖是青云宗三代宗主,不知道这个宗主三千年前是矿局本部派来的看种人。
“这颗钉子。”
苏意低头看着心脏上那根粗了一倍的魂晶钉,“不是厉怨钉的。”
“不是。”
纪九的声音压低了,“是姜丹青亲手钉的。
两百年前他找到了这个矿坑,看到了我的心脏。
他没有拔我的钉子——反而在我心脏上补了一钉。”
苏意蹲下身。
右臂魂晶痕迹凑近心脏表面,矿神之力沿着他指尖渗进那根魂晶钉里。
钉子里的魂晶成分和韩铁骨那根完全不同——韩铁骨的钉子里封的是矿奴残魂,有怨,有恨,有不甘。
但这根钉子里封的不是残魂,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东西。
他闭上眼,让矿神把钉子里的情绪翻译成他能感知的画面。
不是矿难。
不是矿工。
是一个人在一座空荡荡的炼器室里,独自对着炉火坐了一整夜。
桌上放着一张刚写好的魂晶钉设计图,图上每一笔都画得极尽精密,但图纸右下角被捏皱了——捏皱它的那只手写的是“封”,眼睛里看的却是“杀”。
他想封住苦种,但他更想杀了苦种里的东西。
他不敢杀。
杀了,三十六重天所有魂晶矿脉同时崩塌,青云宗的山门地基会第一个沉入地下。
他不敢杀,但他不甘心不敢杀。
那颗不甘的心,被他一并钉进了魂晶钉里。
纯粹的不甘。
没有对象的、无处发泄的、压了两百年的不甘。
苏意睁开眼。
他认得这种情绪——前世被拖欠工资的那个冬天,蹲在工地门口等工头给说法,从下午蹲到天黑。
想走,不敢走。
想骂,不敢骂。
想打,不敢打。
最后工头来了,站起来的那一刻,膝盖像针扎一样疼,但整个人从下往上顶起来的——就是这股不甘。
“厉怨的魂晶钉是四十年前才开始研制的。”
纪九说,“两百年前能做出这种钉子的,只有姜丹青。
他不是要杀我——他是要把我钉在苦种里永久封存,不让苦种被任何人取走。
他怕的不是苦种本身,而是苦种苏醒后会引来矿局上使的注意。
他以为封住我就能把收割时间往后推。
他推了两百年,现在推不下去了。”
苏意站起来。
脑中把所有线索串了一遍。
姜丹青——第三代宗主,最强炼器师,矿局看种人。
两百年前找到矿坑,在纪九心脏上补了一钉,然后假死隐退,藏进青云宗暗处。
姜丹青的魂晶钉技术被厉怨偷师。
厉怨把技术卖给顾南薰——顾南薰用魂晶钉做矿奴排斥实验,是为了找到解除顾长河晶化的办法。
而厉怨自己把魂晶钉当成武器和谋利工具,两头通吃,一边帮顾南薰做实验,一边用魂晶钉控制刑堂、培养势力,同时还偷偷挖苦种分支提炼魂晶母体。
顾长河四十年前破丹成婴失败,发现苦种想挖出来,被苦种反噬,让厉怨钉了一根钉子封住心脏。
厉怨钉那根钉子时,用的是姜丹青的旧技术。
顾南薰以为厉怨是在救她丈夫,不知道厉怨只是在练手——用顾长河的命练魂晶钉的手法。
一条线串到底。
“姜丹青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封住苦种。”
苏意看着纪九的心脏,“为什么不直接毁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