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布衣来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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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里忽然多了一点东西——

像是审视。

又像是某种……惋惜。

“你是个好苗子。“布衣说,“但你不是她的道。“

肖琪没有说话。

“她的道,不是这些。“布衣的声音很轻,“不是战争,不是功名,不是营帐里的一盏灯。“

帐中很静。

布衣转过身,看着南宫燕。

“燕儿,收拾东西。“

南宫燕站在那里,嘴唇在发抖。

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师父。“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求饶,“能不能让我……跟他告个别?“

布衣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间。

然后,那波动消失了。

“明日清晨,“布衣说,“营门外见。“

他转身往外走。

白衣飘然,像是来时一样。

没有声音,没有痕迹。

像是他从未出现过。

帐帘落下,像是一阵风刚刚吹过。

帐里又安静了。

布衣走后,帐里没有人说话。

那种压力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是有人把压在胸口的巨石搬走了。但没有人松一口气。每个人都知道,那不是庆幸,是后怕。

风云雷闪收起了锏,退到一旁。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有同一种东西——震动。他们是杀手出身,见过的高手不少,但那种被压制到完全无法动弹的感觉,从未有过。

雷霆悄悄握了握拳,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发抖。他低头看了一眼,攥紧了,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闪电靠在帐柱上,目光空了一瞬。他平时话最多,但此刻什么都没说。

风暴的脸色很沉,嘴唇紧紧抿着。他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云彩最后一个收起锏。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消化什么。

众将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说得出话。

池锦英的眉头皱着,像是在想什么。他是个老将,见过大风大浪,但今天这个白发老人,让他想起了一个很久以前的传说。

传说里说,有些人修到了极致,就不属于凡尘了。他们行走江湖,却不沾红尘,来了就走,从不留痕迹。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

但今天,他看见了。

那白衣老者进来的时候,帐里的风都停了。他走的时候,帐帘落下,像是从未被掀开过。

那种境界——不是武功,不是内力,是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李雨田站在一旁,嘴唇抿得很紧。他也是个习武之人,练了三十多年的刀,自问也算见过世面。但今天,在那白衣老者面前,他觉得自己三十年的苦练像是个笑话。

不是功力不够,是层次的差距。

像是一只蚂蚁,再怎么努力,也爬不上天。

他看着肖琪的背影,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慨。

将军站在那个人面前,竟然没有低头。

方半仙站在角落里,手里的药箱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他看着帐帘,看着那道被风吹起的布帘,看了很久。

帐帘被风吹起,又落下。帐外有脚步声——是巡逻的士兵,脚步声很轻,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南宫燕站在原地。

她低着头,看着地上碎掉的茶杯。茶水洒在地上,流成一小滩,渗进了泥土里。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没有声音,只是掉下来了。

一滴,两滴,落在地上,落在茶水旁边。

肖琪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她没有抬头,只是站在那里,肩膀在发抖。

帐中众将互相看了看,悄悄退了出去。

李雨田走到帐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肖琪和南宫燕,然后轻轻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风云雷闪四人最后退出。风暴走到帐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放下帐帘,退了出去。

帐里只剩下两个人。

帐外,风暴走到一边,站住了。

他的手还在抖。

不是怕——他从十二岁起就开始杀人了,什么没见过。但今天那种感觉……那种被人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就像看蚂蚁一样的感觉,让他骨子里的寒意到现在还没退干净。

“那个人是谁?“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不知道。“云彩摇头,“但很厉害。非常厉害。“

“多厉害?“雷霆从帐帘后面走出来,脸色还有点白。

“比将军还厉害?“

云彩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帐帘一眼。

那目光里有一种东西——像是敬畏,又像是某种……了然。

“不是一个层次的。“云彩说,“我们的锏,连抽都抽不出来。你有没有注意到,他进来的时候,帐里的蜡烛晃都没晃?“

风暴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有注意到。但现在云彩说了,他回想起来——帐帘被掀开的时候,风没有进来,烛火没有动,地面没有震动。那个人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出来的。

“他到底是……“雷霆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不知道。“云彩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来接那姑娘,不是因为什么小事。能让他亲自跑一趟的事情,绝不会是寻常事。“

风暴的眉头皱起来:“那姑娘的师父?“

“应该是。“云彩说,“她师父来接她走了。“

帐外安静了一瞬。

“那将军呢?“风暴问,“将军怎么办?“

云彩没有说话。

他看着帐帘,看了很久。

帐帘是普通的布,普通的颜色,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帐帘里面,有一个人——

有一个刚刚说“她不走“,刚刚说“一直留下“的人。

“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云彩终于说,“我们管不了。“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但有一件事可以管。“

风暴看着他。

“今夜别让任何人打扰将军。“云彩的声音很轻,“不管是巡逻的、送信的、还是别的什么人。谁也别放进去。“

风暴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想说什么,但云彩已经走了。

帐里,南宫燕站在那里。

肖琪站在她面前。

她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碎茶杯。茶水已经渗进泥土了,只剩下一小片湿痕。

“南宫燕。“

她没有回答。

“南宫燕。“

她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红红的,脸上有泪痕。

很狼狈的样子。

但她没有躲,没有擦掉脸上的泪,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明天。“她说,声音很轻,“我要走了。“

肖琪看着她。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到了。“他说,声音很轻,“你师父的安排,比我的营帐大。“

她看着他,泪眼朦胧。

“那你呢?“她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帐里很静。

帐外有风声,从楚河方向吹过来,带着潮湿的、腥咸的味道。秋天的风,带着战争的腥气。

肖琪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还没干的泪痕,看着她嘴唇边那一丝颤抖。

他伸出手——右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指腹是暖的。

她的脸是凉的,在发抖。

“今晚,“他说,“你来我帐篷。“

她看着他。

“我来干什么?“

“有些话,“他说,“当面说。“

她看着他,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