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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评审委员看着项目里的人员名单，微微皱眉。
PI是埃德加，在读博士。
还有个丹尼尔，博士，已经毕业的普林斯顿校友，皇后区医院的住院医，学校出名的交际花，很多人都认识。
实验技术员待定，在读博士就可以。
这都没问题。
但是这个李察是怎麽回事？
一个中学生？
大家明白，有些教授会故意给某些人蹭个论文。
但是你一个中学生就开始蹭是不是有点过分？
内森—贝克尔教授斟酌着道：「这么小的项目，搞那麽多人就不合适了。删掉吧，把这个中学生删掉吧。」
他一开口，卡尔德森就心里一沉。
糟了！玩砸了！
他本来也没有想把李察拿掉，他也知道李察在克里斯蒂娜心中的地位，但是其他教授不知道啊。
那天晚宴丢脸的事情，他也不可能拿到学校里来说。
他只是跟几个教授提前沟通了一下，想对这个项目的人选做出调整，换一下PI，想不到其他人竟然随意发挥，想换掉一个他没想到的人。
卡尔德森正想开口替李察找理由。
另一名跟卡尔德森串联好的教授又开口道：「我也觉得不太合适。一个中学生，还十一年级，换一个更小的项目吧。我这里有一个2万美元的预研性质课题，应该更合适。」
众人连连点头。
能蹭谢泼德教授论文的，肯定是关系，一点不给也不合适。
朱利安脸色都变了。
李察在这个项目里虽然做不了什麽，但是那是克里斯蒂娜特别放进去的！
「不行！李察必须在项目里！」朱利安立即发言。
不过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更好的藉口来替李察开脱。
你们一群藤校教授，盯着一个中学生的名额干嘛！
众人有些纳闷，搞不清楚朱利安为什麽要为了一个高中生争论。
难道这个叫李察的是朱利安的後辈？一名叫怀亚特—霍尔的教授瞥了朱利安一眼，心中琢磨起来。
他早年跟朱利安因为学术问题起过争执，关系很不好。
卡尔德森赶紧岔开话题：「PI只是博士，有些不足，我建议换一名博士後负责这个项目，更严谨一些。」
怀亚特跟着道：「中学生也不合适，拿掉吧。项目很简单，我觉得，可以写评审意见了。」
说完还对卡尔德森示好地笑了笑。
卡尔德森脸都黑了，你怎麽又提这茬！
众人不知道两人在想什麽，纷纷开始写评审意见。
「这不合适！」朱利安脸色都变了。
没人理他。
他刚拿到终身教职没几年，在一群资深教授面前人微言轻，对现在的情况有些无可奈何。
他只能赶紧给克里斯蒂娜发消息：「他们想把PI换成多米尼克，还要拿掉李察，我拦不住。」
丹尼尔带着多米尼克找到埃德加，东拉西扯一会，就说起了项目的事情：「卡尔德森教授那里有一个30万左右的项目，对你帮助更大。多米尼克想要抗衰老这个项目。」
埃德加脸色难看：「多米尼克？」
他都快哭出来了，他一个小博士混个一作容易吗？
这可是百万级的项目。
这可是保送cNS的论文，哪怕只是ShortCommunications或者Letters，也是cNS！
现在要变成30万的小项目？
众人闻言，都没说什麽。
多米尼克是卡尔德森院长的学生，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关系深厚。
埃德加只是个小人物，没人会为他出头。
旁边的李察放下笔，抬头看向多米尼克，多米尼克不由有些畏缩，陪笑打了声招呼：「李察。」
李察收回视线，对埃德加道：「放心吧，你是PI，其他人拿不走。」
多米尼克脸色有些不对劲，不明白李察为什麽为埃德加出头。
「我哪能放心？」埃德加哭丧着脸。
丹尼尔担心李察得罪卡尔德森，赶紧暗示道：「李察，多米尼克博士後是卡尔德森的学生，这个项目对他很重要。」
李察直接道：「对他重要，跟我有什麽关系？」
我最恨学术愣头青了！丹尼尔脸颊有点抽搐，小声提示道：「卡尔德森是院长，普林斯顿文理学院的院长。」
「院长怎麽了？」李察不在乎得罪卡尔德森。
那个老登本来就已经跟自己翻脸了，现在又来抢项目。
哦，抢的是埃德加的项目。
埃德加也不行！
埃德加是我选的。
多米尼克笑得很谨慎，他没想到在这里碰到李察，已经有点想缩了。
丹尼尔搞不清李察哪来的底气，你就算是导师的学生，也要考虑卡尔德森的面子吧？
人家院长也不是白拿的。
他担心李察得罪人，只能带着多米尼克去找克里斯蒂娜。
埃德加正担心时，李察淡定地道：「走，我们去看看。」
两人跟着进了克里斯蒂娜的房间。
「多米尼克想要一作？」克里斯蒂娜沉吟。
为了埃德加得罪卡尔德森并不太好，自己不怕，埃德加未来可能会有麻烦。
她不是傻子，只是大多数时候懒得去思考人际问题罢了。
而且仔细算下来，卡尔德森并不算亏待埃德加。
「30万项目的一作，还院长卡尔德森的好感，可能对你未来进学院任教有帮助————」克里斯蒂娜低声提醒埃德加。
对她来说，埃德加是不错的学生，但是毕竟不是李察，不值得她付出巨大的人情和声望代价去不遗余力地提携。
卡尔德森毕竟是院长，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克里斯蒂娜自认为自己还是很好相处的。
埃德加也陷入纠结。
凭心而论，他不想换，以後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这篇论文却是实打实的。
丹尼尔看着克里斯蒂娜。
多米尼克在克里斯蒂娜面前不敢说话，突然收到卡尔德森的消息：「项目搞定了，埃德加下来，换成你。」
多米尼克脸上立刻浮现无法控制的喜色。
埃德加斟词酌句，小心道：「导师..
」
就在这时，克里斯蒂娜的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朱利安发来的消息。
「他们想把PI换成多米尼克，还要拿掉李察，我拦不住。」她快速扫了一遍，啪地按熄屏幕，直接了当地道：「这件事我不同意！」
「什麽？你不同意？」多米尼克懵了，刚才你还不是这麽说的！
他脱口而出：「可是评审会已经通过了决议。」
「OK！」克里斯蒂娜也站了起来，披上外套，冷冷地道：「决议？我是常委，我说没结束就没结束。从什麽时候开始，我的项目也能被人指手画脚了？」
多米尼克人都蒙了。
不是，你刚才还不是这麽说的！
你刚才还能好好聊。
怎麽一转脸就变了！
就因为一个李察吗！
阿拉里克担忧地道：「克里斯蒂娜，评审会一向是少数服从多数，这个很难搞。」
克里斯蒂娜什麽都没说，只是对李察道：「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转身离开了。
多米尼克有点僵在原地，憋了一会，什麽都没说，也跟着转身离开。
都已经决议过的事情，你再发飙有什麽用？
常委没有强行通过项目的权力。
多米尼克既兴奋，又担忧，如果得罪了克里斯蒂娜，未来可能不好过。
丹尼尔有点挠头，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克里斯蒂娜对李察的态度远高於普通人。
丹尼尔赶紧道：「这个————多米尼克确实不像话，怎麽能动导师的项目呢？」
李察瞥了他一眼：「呵呵。」
丹尼尔尬住了。
这是怎麽回事？
其他人也默默地疏远了自己。
丹尼尔终於觉得不对劲了。
在他看来，这个交易也不是完全不能谈啊。
怎麽你们对我这样？
丹尼尔赶紧去找伊芙琳—肖。
伊芙琳听完，叹气，只说了一句话：「丹尼尔，他是克里斯蒂娜亲自选定的学术继承人，我是说，李察。」
一个中学生，学术继承人？丹尼尔人都麻了。
Fk！
该死的多米尼克！
你坑死我了！
丹尼尔那叫一个能屈能伸，转脸就打算去找李察。
大哥，我错了啊！
砰！
评审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众评审吓了一跳，一看是克里斯蒂娜穿着风衣走了进来，脸色微变。
她怎麽来了！
她不是从来不来评审会吗？
怎麽回事？
难道是那个项目的问题？
房间里的空气都凝固了下来。
朱利安松了口气，赶紧站起身来：「谢泼德教授。」
克里斯蒂娜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坐在朱利安的位置上。
第一排的最角落位置。
朱利安不敢跟克里斯蒂娜并排坐，走到第二排坐下。
第一排的教授、评审们开始浑身不自在，觉得身下的座位有些烫屁股。
卡尔德森心跳开始加速，他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麽。
克里斯蒂娜平静地问道：「今天要评审哪些项目？刚才实验室有点事，没来得及过来。」
你压根就从来不来好吧！卡尔德森作为评审主持，只能介绍道：「总共13个项目，已经过了两个，还剩11个。」
克里斯蒂娜扫了一眼皮肤抗衰老项目的评审决议，果然是做起了调整，要求把埃德加博士换成一名博士後，李察还被拿掉了。
她面无表情地把文件放在桌面上：「开始吧。」
众人面面相觑，克里斯蒂娜的状态显然不对劲。
但是还好，克里斯蒂娜没打破规则，没有强行要求对皮肤抗衰老项目进行重审，这就说明她还愿意遵守规则。
克里斯蒂娜虽然是常任委员，但也没有强行通过项目的权利。
愿意在规则内玩就好......卡尔德森深吸了一口气。
皮肤抗衰老项目已经过去了，事情已经成定局，後面再补偿埃德加一些就是，自己再找个私下场合跟克里斯蒂娜正式赔个罪。
为了一个百万级别的项目，这次有点亏了啊。
卡尔德森思绪万千中，下一个项目开始了。
「第三个项目是AI赋能单细胞空间免疫图谱解析，关於宿主耐药性微环境精准溯源研究。项目申报总经费118万美元，周期两年，属於校级重点扶持的高潜力、跨学科基础生物医学创新项目，契合普林斯顿交叉学科前沿研究布局。主要研究目标如下..
「」
」
..大体上就这样，大家开始讨论吧。」
介绍完之後，评审开始低头看介绍材料。
克里斯蒂娜就敲了敲桌子，直接道：「这个项目不行，打回去重审。」
众人都懵了。
啥？
打回去重审？
众人都看向第一排的伯德—克雷斯教授，这个项目是他带学生申请的。
伯德—克雷斯脸色难看起来。
这是要干嘛？
你的项目被调整了跟我有什麽关系？
你找卡尔德森去啊！
伯德不敢得罪克里斯蒂娜，只能努力解释道：「谢泼德博士，这个项目的前因後果我可以介绍一下，我觉得还是不错的..
「」
「当前全球抗感染治疗与临床免疫干预领域，长期存在一个核心瓶颈：传统buIk测序与单一显微观测技术，无法精准捕捉单细胞尺度下免疫细胞互作、菌群响应、组织微环境动态演变的实时机制...
」
克里斯蒂娜安静地听完，然後说：「我认为项目不行。」
伯德脸色彻底难看起来。
这是在搞什麽？
针对我是吧？
我什麽时候又得罪你了？
但是他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克里斯蒂娜地位太高，她虽然没有强行通过一个项目的权限，但是以她的身份地位，拥有近乎一票否决的权力。
她说要把项目打回去重审，那你最好打回去重审。
如果谁敢硬着头皮通过项目，惹怒了克里斯蒂娜，她真可能耐下心来去找茬，那就乐子大了。
想想吧，项目发表论文的时候，如果她是那个期刊的评审，那什麽都不用想，肯定过不去。
如果论文侥幸发表了，被一个诺奖大佬盯着攻击.....
想想就酸爽。
谁能保证自己的论文没有任何问题？
就算这篇论文没有，你以前发表的其他论文都没有问题吗？
如果克里斯蒂娜耐着性子找漏洞...
最终很容易演变成一场学术声誉的灾难。
「别浪费时间，举手表决吧。」克里斯蒂娜直截了当地道：「我反对。」
众人互视了一眼，没人敢举手同意。
为了别人的项目，得罪克里斯蒂娜，疯了吧？
没人知道伯德到底哪里得罪了克里斯蒂娜，但是他们绝不会替伯德挡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