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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外，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走廊里的灯光，也隔绝了那个年轻人带来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李哲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他手里那支雪茄，已经燃烧殆尽，长长的烟灰，摇摇欲坠，最终无声地断裂，掉落在那张光可鉴人的红木桌面上，留下一点灰白色的痕迹。
他没有去拂掉那点烟灰，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在回味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交锋。他不得不承认，他低估了陈默。他原以为，这个年轻人，不过是王海留下的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一个可以被他随意摆布、利用的工具。但他错了。这个年轻人，不仅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和心机，更有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力和难以预测的破坏性。
他今天在宴会上的所作所为，无异于一场精心策划的“政变”。他用父母的两段录音，成功地塑造了一个“受害者”和“觉醒者”的形象，将自己与王海那个失败者彻底切割开来，同时又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他用“犯法”那两个字，敲山震虎，警告了所有与王海、与“怀山资本”有过牵连的人，也间接地向他和叶老，发出了挑战的信号。他最后那句“没你这个儿子”，更是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坚守原则而大义灭亲的悲情英雄，赢得了不少人的同情和尊重。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打得又快又狠，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手，都有些措手不及。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已经成长为一个他无法忽视、甚至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了。
他缓缓地伸出手，拿起桌上那只紫砂茶壶，想给自己再倒一杯茶。但茶壶已经空了。他皱了皱眉，放下茶壶，目光落在旁边那只空着的玻璃杯上——那是刚才陈默喝水用的杯子。
他盯着那只玻璃杯，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拿起那只玻璃杯。杯壁上，还残留着陈默的指纹和一些微弱的余温。他轻轻转动着杯子，看着灯光在透明的杯壁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奇怪的举动——他拿起另一只干净的玻璃杯，两只杯子，轻轻地在空中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