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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丑得很,一看就是乡下工匠的手艺。”沈清悦抬起头,在他下巴上啄了一口,撒娇道,“殿下,上回您答应给妾的那间绸缎庄.......”
程衍微微一笑,从榻边的小几上取过一张早已写好的契书递给她。
沈清悦接过契书,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欢天喜地地又亲了他一口,将契书仔仔细细地折好塞进袖子里,然后起身整理衣裙,对着铜镜重新描了眉涂了口脂,朝他飞了个媚眼便推门出去了。
暖阁里安静下来。
程衍独自坐在榻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榻沿。
窗外的西斜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碎影。他沉默了很久,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从喉咙深处溢了出来,还没来得及成形便被他重新吞了回去。
陆家。那个被他亲手送上绝路的陆家。
陆云薇是陆文渊最宝贝的女儿,她温婉清丽,知书达理,是当年京城官眷里数得上名号的美人。
当初陆文渊将女儿嫁给沈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穷书生时,京中多少人觉得可惜。
后来陆文渊出事,陆氏也很快病故,陆家就此凋零。
程衍那时候还没当上亲王。
他是先皇最不起眼的孩子,在诸位兄弟面前连开口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他没有争位的资格,也没有争位的野心,只是远远地看过那个在宫宴上弹古筝的陆家小姐。她指法生涩,却努力弹奏了一曲高山流水,眉眼间那股清澈又倔强的温婉让他记了好多年。
可是后来她嫁了人,他便不再想了。
可如今沈清悦说,陆云薇的女儿长大了,长得和她很像。
短暂地沉默后,他起身走到书案前写了一封短笺,封好交给守在门外的暗卫:“传信给弄玉,本王要知道沈明月在蜀中的一举一动。见了谁,说了什么话,去过什么地方。事无巨细,一律报来。”
从沈府回来后,沈明月便换下了那身月白色的素锦襦裙,摘了桃木簪,洗去脸上精心描摹的容貌。
铜镜里映出的面容又变回了那个毫不起眼的侯府少夫人,眉眼平淡,肤色暗沉,放在人堆里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她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遍发际线和耳后的贴合处,确认没有任何破绽,才将妆奁匣子合上。
日子就这样平静又淡然地过着,谢允珩从那夜被沈明月训了之后,很早就起身去大营忙公务,傍晚回来便一头扎进书房,连晚膳都是让人端进去用的。
沈明月只当没有他这号人。
那夜兰影的事之后,两人之间虽然维持着表面上的相安无事,但谢允珩明显收敛了许多。
他再也不在沈明月身边打转,也不会拦着小红们追问沈明月的去向。
每天雷打不动地让飞衡往正院里送各种东西,时令的鲜果,新上市的话本子,每晚还会亲自送一包真的蜜饯来。
这日午后,沈明月正在廊下翻看桃夭从蜀中送来的密报,飞衡忽然从外院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拜帖,气喘吁吁地说:“少夫人,睿王府的人送了拜帖来,说睿王殿下听闻世子与少夫人从蜀中回来了,特来探望。”
沈明月接过拜帖翻开。帖子上写的是睿王程衍的名号,措辞客气周到,说久未与世子叙旧,又听闻世子夫人贤淑,特备薄礼登门拜访,若方便的话今日午后便到。
落款处盖着睿王的私印,鲜红的朱砂印,就像压着一滴鲜血盖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