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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府后院,偏房。
屋子里的灯早就点上了。
樊义山小心翼翼地将令狐曲放在榻上,动作轻得像放了一件易碎的瓷器。
令狐曲的身体刚一接触到榻面,便猛地抽搐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在做一场极其可怕的噩梦,他的手无意识地攥住了被褥。
君澜走到榻前,抬手在令狐曲眉心一点,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渗入令狐曲的皮肤,顺着经络向四肢蔓延,像一条条细小的银蛇在他体内游走。
令狐曲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喉间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然后平静下来,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像是被那光芒安抚了。
只是他的面色依旧灰白,嘴唇发乌,眼睑下有淡淡的青黑色。
君澜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朱砂符。那符纸上面画的符文不是寻常的弯弯曲曲的线条,而是一种古老的、带着某种韵律的图案,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又像一只闭合的眼睛。
她将符纸折成一个小三角,递给樊义山:“你拿着。”
“这是……”
君澜看着榻上的令狐曲,声音平淡地说:“他体内的东西会暂时蛰伏,但你记住,那不是消失了,只是藏起来了。如果他再次发作,可能会伤害你,你就将这道符贴在他眉心上。”
樊义山问:“难道不能把那东西从他身体里赶出去吗?”
君澜道:“他在令狐郎君的身体里,像两棵树缠在了一起,根须交错,不分彼此。强行剥离,令狐郎君会死。”
樊义山又问:“那他还能醒过来吗?”
“能醒。”君澜说,“醒来之后,那个东西会在他身体里蛰伏,等待时机。他会慢慢侵蚀他的意识,一点一点地取代他,直到某一天,他再也不是令狐曲。”
樊义山打了个寒噤,附在令狐曲身上的东西如此厉害,而杜若与他斗法许久……
“杜若她怎样了?”樊义山关切地问。
“她本就灵力虚弱,此番跟那东西斗法,元气大伤,需要静养,短期内不能再动用灵力,否则……”君澜话说到一半,顿了顿,看着樊义山满脸担忧,正色道,“人妖殊途,你们之间不该走得太近。”
君澜言尽于此,走了出去。
樊义山透过偏房门,望着灰蒙蒙的夜空,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一层厚厚的黑灰色的云,将整片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把人间和天上隔成了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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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房里,杜若正靠在榻上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得几乎与枕头融为一体。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胸口只有极微弱地起伏,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火苗在风中摇摇欲坠。
君澜走到榻前,在床边坐下。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叫醒杜若,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杜若的胸口,掌心亮起一点银白的光芒。
起初只有米粒大小,渐渐扩散开来,化作一圈圈淡金色的涟漪,从她的掌心向杜若的身体深处渗去。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像春日的阳光照在冰面上,一点一点将杜若体内那些干涸枯竭的经络浸润、滋养、唤醒。
杜若的身体微微一颤,她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绵长的力量从胸口涌入,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流淌。那力量像是久旱之后的甘霖,一滴一滴落在她干裂的灵根上,发出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滋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