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设饵观虎,将计翻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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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关的风,带着关外的寒沙,刮在城头甲片上,只剩沉闷的碎响。

整座雄关已经被一层化不开的压抑裹住,粮草告急的消息没有大肆宣扬,却像渗进砖缝里的水,悄无声息漫遍全军。守军每日口粮一减再减,锅灶里的稀粥清得能照见人影,伤兵躺在营房里,缺医少药,连**声都弱了几分;城头值守的甲士斜靠在女墙后,旌旗被风卷得半垂,甲胄松垮,眼神里满是饥困与焦躁,远远望去,就是一副粮尽兵疲、人心将散的绝境模样。

没人知道,这满城的颓丧、遍地的疲态,全是中军大帐里那个人,一笔一划布下的死局。

山海关中军大帐,烛火跳得微弱,却照得墙上辽东地图分毫毕现。法正按在地图上锦州至山海关的粮道上,指节微微泛白,吴三桂一身铠甲未解,腰侧钢刀半出鞘,目光死死盯着帐口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两人脸上的紧绷,没有半分掩饰。

“丞相,三千精锐换装民夫的密令,已经全数下达。”法正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挥之不去的顾虑,“数十辆粮车,内里全填干草黄土,外层裹上标准粮袋,已经从关内仓城出发,走故道慢行,全程不做遮掩,就是明着给清军探马看。”

吴三桂重重颔首,刀把攥得咯吱作响:“沿途暗哨已经全部清空,只留清军眼线能看见的动静,护卫只有百余名老弱残兵扮作的押运卒,无论怎么看,都是我军走投无路,冒险押运最后一批救命粮的样子。”

两人说完,齐齐看向帐口的诸葛亮。

他没有回头,依旧望着关外沉沉压下来的暮色,云气翻涌,像极了此刻一触即发的战局。他一身素色丞相常服,风灌进衣摆,却半点没动摇他挺拔的身形,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都戳透人心。

“此事,不必再议。”

法正上前一步,眉头紧锁,终究把心底最大的疑虑问出了口:“丞相,多尔衮生性多疑,城府远胜辽东诸将,此前数次骑袭,步步为营,从无贪功冒进之举。这几车粮草,就算做得再真,他未必会贪,更未必会亲率主力来劫,我们这步饵,会不会……成了无用功?”

吴三桂也跟着点头,沉声附和:“孝直所言极是。多尔衮如今手握十一万八旗主力,围困山海关月余,稳扎稳打,就是耗也要耗垮我们。他不缺粮草,不缺兵力,何必为了几十车粮,冒中伏的风险?”

诸葛亮终于缓缓转过身,烛火落在他眉眼间,没有半分焦躁,只有洞彻全局的清明。他没有急着解释,只是缓步走到地图前,指尖轻轻点在山海关城外的林间故道上,那里,正是假粮车即将停靠的位置。

“你们算错了一件事。”

他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本相这一局,算的从来不是多尔衮的‘贪’,而是他的‘势’。”

法正与吴三桂对视一眼,都露出不解之色。

“多尔衮围困山海关,目的从来不是一城一地。”诸葛亮的目光扫过两人,字字清晰,“他要的是速破山海关,长驱直入中原,定大清问鼎之势。如今僵持月余,八旗粮草消耗巨大,蒙古各部怨言渐生,他耗不起,更不能耗。”

“他要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破局取胜。”

“这几十车假粮,本就不是为了让他‘信以为真’。”诸葛亮指尖微微一顿,眸中精光乍现,“我只需要给他一个‘理由’,一个认定我军已经彻底油尽灯枯、军心崩溃的理由。”

“他不需要真的抢到粮草,只要亲眼看见我军护卫松散、粮车慢行、城头兵疲将惰,他就会判定,山海关已经到了一击即溃的边缘。”

“到那时,他亲调精锐骑兵来劫粮,不是贪那点粮草,是雄主看准胜机,要一口吞掉我军最后的生机,一战定关内外之势。”

法正闻言,浑身一震,原本紧绷的心神瞬间通透,后背竟渗出一层冷汗。

他原本只当这是诱敌深入的寻常奇谋,却没想到,诸葛亮从一开始,算的就是多尔衮身为枭雄,必须求速胜、必抓死机的本性。这不是骗术,是对人心、对时局、对对手执念的精准拿捏。

“那若是……他依旧按兵不动,坐视不理呢?”吴三桂依旧有些顾虑,沉声问道。

诸葛亮淡淡一笑,笑容里没有半分轻敌,只有对对手的精准预判:“多尔衮若是坐视不理,他就不是能一统北国、压服八旗诸将的多尔衮了。”

“这盘棋,他必须跟。”

关外三十里,清军大营,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肃杀到极致的寂静。

帅帐之外,探马骑着快马接连奔入,马蹄声踏碎夜色,急报一声比一声急促,帐内,多尔衮居中而坐,豪格、鳌拜、代善等八旗核心将领分列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刚刚奔入帐内、单膝跪地的探马身上。

“王爷!急报!”探马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山海关内,发现明军运粮队!共计六十余辆粮车,押运护卫不足两百人,全是老弱民夫,正沿着关内故道,慢悠悠往山海关主城行进!”

豪格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双目圆睁,战意冲天:“终于来了!这肯定是明军最后的救命粮!他们城内已经断粮,这是从后方调过来的最后家底!”

鳌拜大步上前,甲胄碰撞声铿锵作响,对着多尔衮单膝跪地,声如洪钟:“王爷!请令!末将领五千精骑,即刻奔袭故道,半个时辰之内,必定把这批粮草全数劫下,把那群押运的明军,斩尽杀绝!”

“只要劫了这批粮,山海关内守军必定彻底哗变,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破城!”

其余将领也纷纷起身,齐声请战,帐内瞬间一片请战之声,所有人都认定,这是天送的胜机,绝不能放过。

唯有坐在帅位上的多尔衮,没有半分动容。

他缓缓站起身,身材高大,一身黑龙镶边铠甲,面容冷峻,眸中没有半分狂喜,只有鹰隼般锐利、深沉的审视。他大步走出帅帐,望着山海关方向沉沉的夜色,听着身后众将的请战声,始终一言不发。

风刮过他的脸颊,带着关外的寒气,他站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转过身,看着帐内群情激奋的将领,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两个字。

“假的。”

两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帐内所有的战意与喧嚣。

众将瞬间愣住,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豪格最先反应过来,急声问道:“王爷?您说什么?这粮车是假的?怎么可能!探马亲眼所见,六十多辆粮车,沉甸甸的,护卫松散,明军城头如今士气低落,连值守的兵丁都凑不齐,明明就是撑到极限了,怎么会有假?”

“诸葛亮一生唯谨慎,行事滴水不漏。”多尔衮冷笑一声,眸中闪过洞悉一切的智谋,语气里带着对诸葛亮的极致了解,“若是真的救命粮草,他必定会隐秘押运,半夜潜行,精兵护卫,绝不会如此大摇大摆,走在白日故道上,生怕本王看不见一般。”

“这是诱敌之计。”多尔衮指尖重重一点地面,声音冰冷,“他故意装出粮尽兵疲的样子,放出这批假粮车,就是要引我骑兵入故道密林,然后伏兵四起,一举围歼我军精锐骑队。”

“他想靠这一手,解山海关之围?”鳌拜怒声喝道,“未免太小看我八旗铁骑了!”

“那……王爷,我们就眼睁睁看着这批粮车开进山海关?就放过这个机会?”豪格急得满脸通红,他实在想不通,明明送上门的破绽,为何不能抓。

多尔衮忽然抬头,望向山海关的方向,眸中原本的审视,瞬间被一股更狠、更绝、更胆大妄为的锋芒取代。

那是属于枭雄的赌性,是属于逐鹿天下者,敢入局、更敢翻局的魄力。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众将,声音低沉,却带着震彻整个帅帐的力量,字字杀机毕露。

“放过?”

“本王为什么要放过?”

“他既然费尽心思,给本王送了一个局,那本王,就顺他的意,堂堂正正,入他的局。”

一语落下,满帐皆惊!

豪格、鳌拜等人彻底懵了,一个个呆立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

明明已经看穿是诱敌之计,为何还要主动入局?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多尔衮看着众人满脸的疑惑,没有半分多余的解释,大步走到帐内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指尖重重落在山海关关内故道,随即猛地一划,直接点在山海关主城城门之上。

“传我将令!”

他声如洪钟,帅帐之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将领尽数躬身听令。

“蒙古三万轻骑,即刻整军,半个时辰后,夜袭故道粮车!”

“本王只有一个要求:装作全然中计,全力喊杀,拼命抢粮,声势做得越大越好,务必让山海关内的诸葛亮,亲眼看见我军主力骑兵,已经咬钩中计!”

豪格立刻急声问道:“王爷!那我们真的要冲上去拼杀?若是明军伏兵四起,我三万轻骑,岂不是要被困在里面?”

“佯攻,不许死冲。”多尔衮冷冷开口,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只围不打,只杀不陷,阵型始终保持完整,退路始终敞开,就算明军伏兵杀出来,也不许与之决战,只管拖着他们,缠住他们。”

鳌拜瞬间瞳孔一缩,似乎摸到了一点头绪,声音带着颤抖问道:“王爷……您这是……?”

“他诸葛亮想拿假粮车,诱我骑兵出城,一举歼灭。”多尔衮眸中闪过狠戾的笑意,笑声里满是枭雄的霸道,“那本王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反诱为主。”

“我用三万蒙古轻骑,做明面上的饵,装作中计劫粮,把他山海关内最后的守城主力、所有隐藏的伏兵,全部从城里引出来,引到故道密林里!”

“他不是想装粮尽吗?我就让他以为,我彻底信了他的鬼话。”

“他不是想放诱饵钓我吗?我就让他觉得,我已经死死咬钩,再也松不开。”

“等他城内主力尽出,山海关防空虚,防务空虚的那一刻——”

多尔衮的指尖,猛地砸在地图上“山海关”三个大字之上,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机。

“本王亲率十一万八旗主力,全线压上,趁夜突袭,一举踏破山海关城门!”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帅帐之内轰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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