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加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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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回府的时候,天还没擦黑。

这在最近半年里算少见。

自打万历新制铺开,他几乎每天都在内阁待到戌时才走,有时候批折子批到一半困了,就在值房里对付一夜。

今天破例,是因为赵福早上出门前特意提了一嘴:“高姨娘说胎动得厉害,想请老爷回来吃顿饭。”

八个月的肚子了。

赵宁再忙,这个面子得给。

进了二门,就听见孩子的笑闹声从后院传过来。

赵承安正是皮得上房揭瓦的年纪。

龙凤胎小一岁,赵平虏跟在哥哥屁股后面疯跑,赵安凝蹲在廊下看蚂蚁,谁也不搭理。

赵宁站在月洞门边看了一会儿。

赵承安跑过来,满头大汗,脸上还蹭了一道灰。

“爹!”

“洗手了没?”

“没。”

赵宁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去洗。叫你弟弟妹妹一块儿。”

赵承安“哦”了一声,转身跑了,嗓门比军营里的传令兵还亮:“赵平虏——洗手——”

赵安凝抬头瞅了她爹一眼,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不紧不慢地跟上去了。

这孩子,已经有了李若清的那股劲——不急,不闹,自己拿主意。

赵宁走过穿堂,先去了西厢。

高姝坐在罗汉床上,背后垫了三个靠枕,手里捧着碗燕窝粥,喝一口歇一口。

肚子撑得衣衫都兜不住,整个人圆了一圈,脸上倒是气色不错,白里透红。

“老爷回来了。”她要起身,被赵宁摁住了。

“别动。”

赵宁在床沿坐下,拿过她手里的碗看了看。

“吃得下吗?”

“吃得下。就是这两天翻身费劲,夜里总醒。”

高姝拍了拍肚子,声音里带着埋怨,“这个比承安闹腾,踢得我肋骨疼。”

赵宁把碗放回她手上。“找稳婆看了没?”

“看过了,说一切都好。”

高姝喝了口粥,眼睛从碗沿上方望过来,“老爷今天回来得早。”

赵宁没接这个茬。

“好好养着,别操心旁的。缺什么跟赵福说。”

高姝笑了一下,没再多问。

从西厢出来,赵宁沿着抄手游廊往正房走。

芸娘的院子在东边,隔着一道花墙,隐约能听见她在教赵承安背书——声音柔,但要求严。

背错一个字就重来,不打不骂,就是让你从头再背。

赵承安在外面野得像猴,进了他娘的屋子乖得跟猫一样。

正房门开着,李若清不在前厅。

丫鬟春桃迎上来,福了一礼:“老爷,夫人在后头备水呢,说您回来了可以泡泡。”

赵宁走进内室,绕过屏风,后头是一间单独辟出来的浴室。

地上铺了防滑的青砖,靠墙一口大铜浴桶,水汽氤氲。

李若清正蹲在桶边试水温,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一截白腕。

听见脚步声回头,眼神淡淡的。

“脱吧。”

赵宁把外袍解了扔在架子上,里衣也褪了。

京城六月的天热得黏人,在内阁坐了一天,后背早汗透了。

他跨进浴桶,热水漫过胸口,一声喟叹闷在喉咙里才放出来。

李若清在桶外拧了帕子递给他。

赵宁接过来盖在脸上,往后一仰,整个人陷在热水里。

“姝儿的胎怎么样?”李若清问。

“挺好。能吃能睡,就是嫌孩子踢她。”

“我让厨房炖了猪蹄汤给她送去,她不肯喝,嫌腥。”

赵宁把帕子从脸上拿开。

“她一向嘴刁。你别管她,让芸娘去劝。”

李若清没应声。

她把袖子又往上捋了捋,绕到桶后面,拿了块丝瓜瓤给赵宁搓背。

手劲不轻不重,从肩胛骨顺着脊椎一路往下。

赵宁闭着眼。

热水泡着,背上搓着,一天绷紧的弦松下来,脑子里那些折子、那些算计暂时被搁到一边。

浴室里安静得只剩水声。

李若清的手停在他腰侧。

“瘦了。”

赵宁睁开眼,偏头看她。

她没看他,低着头继续搓,但手指的力道变轻了。

“入阁快十年,什么时候胖过。”

“以前没这么瘦。”

这话赵宁没法反驳。

从隆庆年间开始推行新制,吏部、户部、兵部三头并进,他几乎是拿命在填。

体重掉了十来斤,后厨每天变着花样做饭,该掉还是掉。

李若清把丝瓜瓤放下,双手撑着桶沿,看着他。

水汽把她的鬓角打湿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侧。

光线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她锁骨上。

赵宁伸手把她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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