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户部云南司主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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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王府,书房。

谭纶把那张邸报折了两折,搁在案角上,退后一步,没说话。

屋里四个人,没人先开口。

裕王坐在正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茶凉了,没喝,也没放下。他在等。这间书房里的规矩不是他定的,是这三个人待久了自然形成的——大事,徐阶先开腔。

徐阶坐在左侧的椅子上,背挺得直,七十岁的人了,坐姿比高拱还端正。他的手搁在膝盖上,右手食指在膝盖骨上点了两下。

“鄢懋卿绕了。”

他说的是事实,但语气里有一层东西——不是惊讶,是品味。

高拱站在窗边,双臂抱在胸前,鼻子里哼了一声。

“正三品的钦差巡盐,绕开一个七品知县,传出去,嘉靖朝的脸都让姓鄢的丢尽了。”

谭纶没有附和,低头看了一下案上那张邸报。邸报上只有寥寥几行,是浙江来的消息,写得含糊,但该说的都在字缝里。鄢懋卿的船队从临安往南,过了建德,到淳安地界时改了航道,绕行半日,从隔壁的遂安入境,直奔下一站。

一个字都没提海瑞的名字。

但谁都看得出来,这一绕,绕的就是海瑞。

裕王把那盏凉茶放下了。

“淳安那个知县……海瑞?”

“海瑞,字汝贤,琼山人。”徐阶接过话头,不急不缓,“举人出身,没中过进士。最早在福建南平做教谕,后来调到淳安做知县,到任不满两年。”

裕王点了一下头。举人出身——这四个字在大明官场上就是天花板,意味着此人再怎么干,正常升迁到头也就是个知府。没有进士功名,六部侍郎以上的位子,想都不用想。

“教谕调知县,谁保举的?”裕王问了一句。

“没人保举。”

这三个字一出来,高拱转过头来,看了徐阶一眼。

谭纶也抬了头。

没人保举,就是说这个人在官场上没有根。没有座师提携,没有同年照拂,没有哪一派的大佬递过话。他是凭吏部的正常铨选补的缺。

在大明朝,这种人通常只有两条路——要么烂在地方上一辈子,要么死在地方上。

但海瑞走出了第三条。

徐阶继续说。

“他到淳安之后,做了三件事。第一,把县衙里吃闲饭的书吏裁了一半,省下来的银子填进赈灾的窟窿里。第二,把淳安境内几家大户侵占的官田清了出来,重新分给灾户耕种。第三——”

徐阶停了一下。

“他把自己的俸禄减了三成,拿去买粮。”

书房里安静了两息。

高拱嘴角动了一下,没说出声。他想说的那句话是:这不是官,这是和尚。

但他没说。因为他看到裕王的脸色变了——不是变差,是变郑重了。裕王往前倾了倾身子,端着茶盏的手搁在了桌上。

“这个人,家里什么情形?”

谭纶接了这一句。

“臣查过。海瑞少年丧父,母亲一个人拉扯大的。到现在,妻子在乡下种地,他在淳安任上,一件棉袍穿了三年没换过。县衙的伙食是白粥配咸菜,逢年过节加一盘豆腐——不是他一个人吃,是全县衙上下都这么吃。”

高拱没忍住,开口了。

“他当知县,当成这副模样,底下人不闹?”

“闹过。”谭纶的回答很短,“走了七个书吏,三个衙役。剩下的,不闹了。”

不闹了——要么是被海瑞治服了,要么是留下来的人跟海瑞一样轴。

高拱在窗边转了两步,忽然站住。

“徐阁老,你今天说这个人,不是光为了夸他吧?”

徐阶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

他转向裕王。

“殿下,臣今日提起海瑞,是因为京中缺人。”

裕王没有立刻回应。

缺人——这两个字在裕王府里不是第一次被说出来,但每次说出来,分量都不一样。

裕王的处境,在座三个人心里清楚得很。嘉靖朝走到眼下这步田地,严嵩父子把持内阁,六部里一大半的堂官要么是严党的人,要么是不敢得罪严党的人。裕王这边名义上有徐阶、高拱、张居正几个人撑着,但能拿到台面上用的刀,少。

尤其是——敢正面跟严党硬碰的刀,更少。

满朝文武,弹劾严嵩的折子写了几百封,真正递上去的,十封里不到一封。递上去之后能全身而退的——没有。

海瑞这种人,不怕。

不怕,就是最锋利的刃。

高拱把这层意思想透了,但紧跟着又摇了摇头。

“一个七品知县,连京城的门都进不了。就算把他弄来,放在哪个位子上?品级太低了,说话没有分量;升得太快,吏部那边严党的人不会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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