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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春寒的天,窗外没有一丝日头。元嘉目光落在好友脸上,很轻,像茶碗里那层薄薄的茶烟。
不太敏锐的蔺长姝不解其意,只是挠挠脑袋:“杨珵之那厮是不太让旁人来杨府寻我,不过你如果抬出长公主的名头,他也不敢拒绝。”
元嘉问:“你喜欢杨珵之吗?”
蔺长姝会跟骂杨珵之,抱怨杨珵之不让她出门,限制她的行为,可她从来没有说过她讨厌他。
蔺长姝垂下眸子。
在好友面前,蔺长姝没有隐瞒:“说不上来,当初我在那群马贼手里,绝望之际是他救了我,他又生的好看,其实很容易一见钟情的。”
“但我也没有非他不可,自小我就知道,自己将来嫁的人定然是高门显贵……他是意料之外,我阿爺看中了他的性子和才气,当时自己也觉得嫁给他还行,至少不是盲婚哑嫁……多少还是有倾慕之心的吧。”
“他也不是纯粹的恶人,甚至于我起居饮食间无微不至,处处体贴周到,只是玄玄,一个人被困在宅院里不许出门、没有朋友,会疯的。”
“我有时觉着自己不是人,而是他豢养的一只鸟雀;
但有时又觉得,我幼时阿娘尚且为庶母伤神,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得过且过吧。”
言语间颇有些自暴自弃。
元嘉将碗搁回案上,那声极其轻的瓷器碰撞声淹没在裹挟着潮气和闷意的空气里。
她终于点题:“可杨是弘农杨氏的杨,世族盘根错节已非一日,如果有一天他选错了路,你该怎么办呢。”
“蔺家又会怎么做。”
冷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碗口上方那层本就极淡的茶香被风一搅动,散得干干净净。
蔺长姝好像有一瞬间的茫然,但其实已经听出她是什么意思了。
她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元嘉也没有开口追问。
案上两人的茶已被吹得没了半点热气。
好一会儿蔺长姝才缓缓回应:“……他虽姓杨,但和嫡系没有联系,我知道,他书房随我进,公案文牍也从来没有避着我。”
“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似乎在替家族表态,“我父亲在工部二十余年,只做实事,从不站队。”
“我先是蔺家女,绝不会让他连累到我阿爺阿娘。”
也不会为他站在至交好友的对立面。
蔺长姝去拉她的手,神色不再如方才那样轻松:“玄玄,你知道什么。”
是肯定的语气。
元嘉反手回握:“你相信我吗?”
蔺长姝另一只手也握住她:“这样够吗?我家的榆树应当已经结了榆钱,不够,我给它薅秃了都做成榆钱饭端来。”
窗棂缝隙里钻进来的风渐渐收了势头,天光被筛成一格一格的,落在她们的裙摆上,就像光阴本身也在此刻停了一停。
元嘉哑然失笑。
她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放在两人方才交握过的地方,展开,压平。
“那先别问其他,你看看这个。”
蔺长姝接过。
她第一反应还以为是旧衣的账册,略略一扫才察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