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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北,侯家庄园。
三千亩的私家园林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巨兽。
主楼大厅里,百年金丝楠木打造的长桌上摆着一套汝窑茶具,茶汤还冒着热气,没人动过。
两副担架被抬进来。
第一副担架上躺着侯天泽。四条肢体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折着,绷带和夹板勉强固定住了碎裂的骨骼,但从绷带缝隙里渗出来的血已经将整条白色被单浸透。他的嘴半张着,眼球翻上去,只剩两弯白眼仁,喉咙里偶尔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像一只被碾碎了脊梁骨的野猫。
第二副担架上是那个穿旧棉袄的老者。
他比侯天泽更惨。
他的身体已经不能用“躺“来形容——是“摊“在担架上。全身骨骼碎裂后,躯干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像一团被揉皱的旧衣服,软塌塌地铺在担架布上,四肢的轮廓都辨不出原来的形状。
一个化境宗师。
侯家花了十五年时间、砸了八个亿从海外请回来的最强底牌。
被人一掌废成了废人。
大厅里站着十几个人,管家、护卫队长、家族长老,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一个敢出声。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下来。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侯震天从二楼走下来。
他今年五十七岁,身形魁梧,两鬓灰白,穿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脚上趿着拖鞋。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两只眼睛半眯着,像两条缝。
他走到第一副担架前,站住了。
低头看了三秒。
他的右手抬起来,缓慢地伸向儿子的脸。指尖碰到侯天泽冰凉的额头时,停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到长桌前。
他的右手按在桌面上。
五指张开,指腹贴着金丝楠木的纹路,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器物。
这张桌子是侯家第一代家主从南洋带回来的,传了三代,从未损过一丝一毫。
“砰!“
整张桌子从正中间裂成两半。
茶具、茶盘、紫砂壶砸在地上,碎片和茶水溅了一地。两块各重数百斤的楠木桌面朝两侧翻倒,砸在大理石地板上,震得整栋主楼都在抖。
大厅里十几个人齐齐矮了半截身子。
侯震天的手收回来,插进睡袍口袋里。
他的呼吸平稳,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
他转过身,面朝落地窗,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在金陵,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的声音不高,沙哑,像夜枭的叫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敢动我侯家的人,我要他全族陪葬。“
管家弓着腰凑上来,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敢接话。
侯震天没有回头。
“拨十个亿,走瑞士的离岸账户。“
管家的身体一僵。
“联系‘毒牙‘。“
这两个字从侯震天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大厅里的温度像是骤降了十度。管家的脸白了,站在角落里的护卫队长也白了。
“毒牙“。
不是一个人,是一支队伍。
常年潜伏在中亚和北非战区的顶级雇佣杀手组织,成员全部来自各国退役特种部队的精英中的精英,接单价从五千万美金起步,从未失手。
他们不用刀,不用枪法对决。
他们用的是战争级别的手段——重型狙击、定向爆破、生化毒剂。
侯震天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翻盖手机,按下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话。
“金陵,梧桐巷,一个人。今夜之内,我要他的命。“
挂断。
他将翻盖手机合上,放回口袋,重新看向窗外的夜色。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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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巷。
这条巷子藏在金陵老城区的深处,两侧是民国时期留下来的青砖老宅,巷道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头顶的法国梧桐枝叶交错,将路灯的光切成碎片。
巷子最深处的一栋二层小楼,是破军三天前布置的安全屋。
一楼的客厅里,灯关着。
叶尘盘膝坐在地板上。
他的面前摆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白玉盒,盒盖打开,赤炎龙莲安静地躺在里面,九片莲叶的赤红光芒被压到了最低,只在叶脉的纹路上流淌着一丝暗红色的荧光。
右边是恒温箱里取出来的火灵芝,赤红色的菌盖在室温下散发着肉眼可见的热气,金色纹路像活物一样在菌盖表面缓缓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