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船舱见旧名(2/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kcbook.pro,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很多人不是打不过渡门,是输在这里。

笼里有活人,桥下有废货,舱里有旧簿,头顶还有满排灯。你只要顾一处,别处就会先碎给你看。于是越有心的人,反而越容易被他们拿捏。温迟耳这种人,本事未必多高,最狠的是知道该往哪里吊别人那点不肯放手的心。

姜照雪眼底一冷,脚下一转,白火不再追灯,反而一线扫过最靠外那排细柜。柜门齐裂,骨牌哗啦掉了一地。每一块落地,都是一声极轻极乱的脆响。

温迟耳耳后那块半烫坏的旧印立刻抖了。

太多声。

他听得再快,也分不出哪一声才是她真正那一下。

姜照雪就在这瞬间贴到他面前。

手里没有剑,只有一根从柜底抽出来的细骨签。签头一点白火,冷得不像火,更像从深井里拔出来的霜。

温迟耳脸色骤变,提灯猛砸。

砸的不是人。

是他自己脚下那片油木。

木板一塌,底下竟露出一层更黑的船腹水舱。水舱里泡着十几具半成不成的活签人骨,眼窝里都塞着白灯芯。它们被这一砸惊醒,齐齐朝上伸手,像一口活池在往外抓。

闻夜白当场骂出一句脏话,旧杠横扫,把最先爬上来的两具拦腰抽断。

“他把废货都养在船肚里!”

温迟耳却借着这一池烂东西往后急退,笑声发尖。

“废货?”

“这都是你们几家旧账里沉下来的边角。州城记过,宗门验过,渡口洗过。谁不是货?”

他说话间,手中白皮灯骤然一亮。

灯亮的一瞬,棚外那些吊着的白灯也全跟着亮。灰水、骨针、笼锁、舱底死骨,像被同一只耳一起听见,整个葬舟渡这一角都醒了。

姜照雪抬眼,看见最外那层水面上已经浮出一圈细白火纹。

不是她的火。

是灯在借水起势。

温迟耳冷笑:“甲九舱只是外壳。你真以为自己看完一块骨牌,就算翻到头了?”

他脚下一点,身形直接掠向更里那条挂满白灯的小桥。

桥后,正是甲九主船。

那地方,才是今夜真正装活钥的舱。

小桥很窄,桥板上全是被灯油浸透后的暗斑。每隔三步便挂着一盏比外头更小的白灯,灯里没火,只有一缕像雾一样的冷白。桥下黑水则浮着很多细小木片,木片上刻满号。风从主船方向吹来时,那些号便一片片轻撞桥墩,发出极碎极密的响,像有人在底下替整艘甲九船不停报数。

姜照雪踩上桥的一刻,脚下木板竟自己轻轻颤了一下,仿佛已经先认出了她骨里那道被挪过一寸的旧印。

姜照雪没有追着骂,也没有回头犹豫。

她只抬手把袖里那块“雪二十四”骨牌掷给闻夜白。

“收好。”

“今夜这笔旧账,我自己点。”

话落,人已踩着一地骨牌冲上小桥。

桥下黑水翻了个白沫。

像很多年前那个没沉成的小孩,沿着自己的旧名,走回了该算账的地方。

桥后主船那排白灯这时竟同时朝里低了一寸,像也认出了这个很多年前本该沉下去的号。甲九真正的主舱门,还在更深处等她去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