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陵最后一笔旧账,是沈墨川自己去还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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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久到谱上只剩一句话。”沈墨川道,“‘苏家执骨者过河,门喉自伏。’我以前不懂什么意思。今晚算懂了一半。”

门喉自伏。

又是一句把“门认他”这根线狠狠干往深里钉的话。

苏长夜却没继续问。

问也问不出全。何况沈墨川此刻说这些,不是为了替谁解惑,是在死前把他能押下去的最后那点情报狠狠干塞回来。

“行了。”沈墨川声音低了些,“我知道的,就这些。”

沈墨璃忽然往前一步,第一次叫了他一声。

“墨川。”

沈墨川背影微顿。

“黑河以后,归你守了。”他没回头,只把话说得很平,“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烧。别学我,总想着给脏东西留脸。”

沈墨璃眼神很冷,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这就够了。

姐弟做到这一步,再多的话都显得矫情。

沈墨川随后看向苏长夜,语气竟又恢复了点从前那种像在偏厅里说事的平整。

“你不是一直想出北陵么?”

“去吧。”

“黑河这根骨你已经砍断了,后头只会更大,也更脏。”

“别死在州门口,丢人。”

苏长夜看着他,眼底没有软,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点了一下头。

“你也是。”

“少说这种废话。”沈墨川笑了,“我死定了。”

说完这句,他双手同时按印。

城印与石缝一起亮起刺目的黑光,紧跟着整条侧裂开始往里塌。不是乱塌,是像多年前某套守河老阵终于重新转对了位,一层层把那道缝往死里压。灰气疯狂反扑,眨眼就把沈墨川整个人淹到胸口。

可他没退。

直到最后,众人只看见那只还按在城印上的手,重重往下一沉。

轰!

整条侧裂彻底合死。

连同沈墨川一起,埋进了黑河城腹下。

没有遗言再传回来。

也不需要了。

黑河这一段旧账,到这里总算有人自己去还了最后一笔。

天亮时,沉渊河颜色第一次淡了一层。

没变清。

可至少不再像一整条会喘的黑舌。城中残下的人从巷口、屋檐和废墙后探出头来,看见的是遍地狼藉、封死的灰井、抬尸的人,还有站在河边一夜没动的沈墨璃。没人知道昨夜地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黑河城像从一场极长的噩梦里硬醒了一下。

苏长夜站在城外回头看了一眼。

北陵那边一路拖过来的旧门线、玄蛇殿线、黑河这条喉,到这里,算是真被他狠狠干砍断了一截。

可也只是砍断了一截。

更大的城,更高的门点,更脏的州域路,已经在东边等着了。

他收回目光,正要上马。

天边忽然有一骑飞符黑鹫自东而来,带着州府印记,直接落到了众人前方的路碑上。

天渊州的召令,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