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里来的人,比河底那条疯狗更像麻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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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使这是何意?”

“州府例行接管。”崔白藏声音不变,“黑河城既出门祸,守河沈氏就不能继续留在原位。沈墨川,你也得随我回镇渊城述职。”

这一下,很多面皮算是彻底撕开了。

沈墨川昨夜还在借刀,这一刻却先被人当刀鞘收。沈墨璃更是直接抬眸,唇边带血地笑了一下。

“例行接管?”

“崔白藏,你们巡门司什么时候开始替门收尾,也敢这么大声了?”

厅里几名黑甲脸色齐变。

崔白藏却只是看着她,眼神更净了几分。

“沈姑娘伤太重,神智难免不清。”

“既如此,便更该回州里静养。”

说完,他抬了抬手。

那不是劝。

是拿人。

苏长夜就在这时把剑横了出来。

动作不大。

可一剑横在厅中,所有黑甲都停了。

崔白藏看着这柄剑,第一次真正沉默了一息。

不是怕。

是他在算,眼前这把从北陵一路杀出来的刀,到底会不会真在城主府当场砍州府的人。

苏长夜给了他答案。

“人,你带不走。”

“账,可以抄一份。”

“至于断龙渡,”他抬眼,声音冷得像一桶井水当头浇下来,“你若真敢去,就别跟在我后面捡。”

崔白藏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

“好。”

“那我们镇渊城见。”

他没有继续抢人,转身就走。

可走到门口时,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沈墨璃一眼。

“你父亲那一支,运气一向不好。”

“希望这次也别太好。”

话落,人已出厅。

众人还没来得及追问,沈墨璃脸色忽然变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前包扎最深那层纱布。

那里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枚极薄极白的骨签。

签上只刻了两个字。

午时。

沈墨川看见那枚骨签后,眼底那点原本还能勉强压住的平静,终究还是裂了一丝。

他认得这种手法。

三年前第一次请州里介入沉渊河时,崔白藏身边就有这样一批人。话不多,脸不露,最擅长把纸、签、药末和消息一起送进别人的衣缝骨缝里。那时候沈墨川还以为巡门司只是手段阴些,至少立场在州里。现在再看,他终于明白,对方压根不是来替黑河城拔毒,是来量毒还能养出什么。

“他既然把午时塞给你看,就说明断龙渡那边已经开始先动外圈签路了。”沈墨川压低声音,“崔白藏这个人,最擅长的不是出手,是卡时间。你若慢他半步,很多事就会只剩他那一份说法。”

沈墨璃闻言,只冷冷笑了下:“那就别慢。”

她伤得重,声音却一点没软。因为她心里太清楚,自己一旦真被州里带走,沈家守河这条旁脉的很多旧账就再没有说出来的机会。崔白藏今日没硬抢,不是心软,是知道真正能让局继续往前滚的东西,已经不全在黑河城了。

崔白藏走得干净,连脚步声都收得像没来过。可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根本不怕黑河城这边翻脸。因为在他眼里,真正要紧的东西已经往断龙渡那边去了。前厅里那点对峙,不过是先替州里量一量北陵这把刀到底肯不肯冲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