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旧朝,第一次完整露出一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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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门后真的曾经是一朝。

而不是随口编出来吓人的称呼。

更深处,有一座巨大骨城半埋在暗灰风里。城上立着一道细长高影,远得几乎看不清眉目,可那影子只微微一动,门内旧城的风便都像停了一瞬。苏长夜立刻想到九冥君。门后那位执骨者,在这片世界里也许不过是其中一座城前的看门人。

若真如此,今世的麻烦就远比想象中更大。

守墓人像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道:“当年不是一扇门出了事。是一个世界,在往这边压。”

“北门只是其中一道伤口。”

苏长夜沉默片刻,开口问道:“那青霄呢?”

“它为什么会让那边的东西这么在意?”

守墓人沉默片刻,道:“因为它曾经钉过那扇门。”

“也因为握它的人,曾经站在你现在站的位置上,看过同样的景。”

苏长夜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仍钉在门外那片骨海与黑城之间。很多东西尚无答案,可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与那边的联系绝不只是一把剑、一块断铁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门外那轮灰白天体下方,忽然有一片极远的骨海微微翻起。

不是风。

像某种更加庞大的东西,在黑暗深处转过了身。

门边那道背影立刻抬剑,青霄剑尖轻震。

巨门那一角也随之缓缓重新合拢。

景象消失前最后一瞬,苏长夜看到那片翻起的骨海中间,有一抹极淡的灰白视线,隔着无数城与骨,像又一次投了过来。

门外旧朝只是露出一角。

可这一角,已经足够把很多人的命改写。

在那片残界边缘,苏长夜还看见几道极细的长桥影,从一座黑城搭向另一座黑城。桥下不是水,是密密麻麻堆叠的骨和雾。桥上偶有小得几乎看不清的灰点移动,也不知是活物,还是某种仍在运转的旧朝傀儡。只这一点,就足够说明那边并非纯粹死寂。它分明是一个被打残、却还在按自己规则慢慢呼吸的旧世界。

正因它还在呼吸,今世才更危险。因为你面对的分明是一头隔着门缝还在想办法伸手过来的活物。

苏长夜还看见极远处有一截像祭坛又像城楼的高台,上面竖着数根通体灰白的巨柱,柱间似乎悬着什么长条状的东西,远得辨不清,只觉得那一片比周围更冷。若说九冥君那类存在是执骨者,那残界深处显然还有更上层的秩序,在无声地压着整个世界运转。

甚至连风里都带着一种很怪的味道,像骨灰、旧铁和久冻不开的水混在一起。苏长夜只隔门闻了一息,便知道那地方真要有人踏进去,第一件事恐怕不是杀敌,得先学会怎么在那种天地里活着。

看过这一角之后,再回头看照夜城地下那扇门,就像在看一颗被按住却始终还活着的牙。

而他,已经先被迫看见了牙根。

这一角景象带来的寒意,比九冥君亲自露面还沉。因为前者告诉他,敌人从来不止一个,也不止一座门,而是一整个还在暗里喘息的旧朝残界。

这就够了。

只看这一角,便够人明白北门后的麻烦远不是一位九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