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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停。
藏经阁二楼的书架有七个。他翻了三个半。
第四个书架最上面那层,放着一卷绢帛,颜色发黄,边角已经起毛了。绢帛没有标签,没有书名,卷起来用一根褪色的红绳扎着。苏夜把它抽出来,展开。
不是功法。
是林家先祖的手札。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墨迹已经模糊。苏夜凑近了看,辨认出几行字:
“火行至阳,阳气过盛则经脉淤塞。天泉穴为关隘,修炼不慎则灵气淤堵,久则成疾。吾之子孙当引以为戒。”
苏夜的瞳孔缩了一下。天泉穴。左肩。经脉淤堵。
他想起白天用灵瞳“看到”的林昊天——那团红色灵气的左肩处,有一团暗红色的淤堵,像河里的泥沙堆在拐弯的地方,水流到了那里就会滞涩一下。
原来林昊天不是天赋异禀。他是练岔了。
苏夜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刻进脑子里。
他继续翻手札。后面还有一些林家先祖的修炼心得、对敌经验、以及对林家功法缺陷的反思。有些地方提到了一个名词——“天慧”。
“天慧者,慧极必伤。故藏其锋芒,以待其时。”
苏夜不认识“天慧”这两个字。但他记得自己胸口那半块残玉上刻着的字,正是这两个。字形一样,笔锋一样。
手札里没有解释什么是天慧,只是提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苏夜把那页看了三遍,没有更多信息了。他把绢帛重新卷好,用红绳扎上,放回原处。
他还要翻。
第五个书架。第六个书架。
他的眼睛开始发涩。不是困,是灵瞳开得太久了。那些灵气光点在他视野里重叠、交错,有些地方开始模糊。他眨了眨眼,光点又清晰了,但眼角有泪水往外淌,不是哭,是眼睛累了。
苏夜揉了揉眼睛,继续。
第七个书架翻到一半的时候,窗外隐隐传来鸡叫。第一遍,在很远的地方。
他加快了速度。不再细看,抓住一册翻一册,能记多少是多少。脑子里的东西越堆越多,有些开始打架——不同功法的运气路线在同一个穴位上有矛盾,他来不及分辨,先把两种都存着。
鸡叫第二遍的时候,他把最后一册竹简放回架上。
藏经阁二楼的七个书架,他翻了七个。总计记下了多少本,他没有数,也许是四十,也许是五十。每一本都在他脑子里,排列得整整齐齐。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天边有一线灰白色,还没亮透,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苏夜翻出窗户,顺着墙缝滑下去。落脚的时候踩到一块松动的瓦片,瓦片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他的后背一下子绷紧了,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听了十几息。
没人。
他贴着墙根走,翻过矮墙,穿过荒园,回到柴房。
门闩插上。
苏夜坐在铺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脑子里的东西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挡都挡不住。那些经脉图、口诀、批注、手札里的只言片语,全搅在一起,翻来覆去地滚。他闭上眼,那些图就自动串联起来,拼出一幅完整的画面——灵气怎么走,穴位怎么通,招式怎么连。
他突然理解了以前完全不懂的那些词。
经络、丹田、周天、灵气运转。不是因为他读过书,而是因为他看过之后,脑子里自动在拼。像拼图,每一块都是散的,但拿到手里看一眼就知道该放哪里。
苏夜伸出手,掌心朝上。
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地看着。
掌心里有灵气光点。稀薄的,像快要散尽的雾气。但真的有。
他闭上眼睛,照着一个时辰前记下的《引气诀》口诀,默默感应。
那些光点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不是错觉——它们真的往他掌心里挤了一下,像一群胆怯的鱼,试探着往岸边游了游。
苏夜睁开眼。
窗外,天已经亮了。
他听到院墙外有人在跑,在喊,在搬东西。族猎的日子,林家上下都在忙。
苏夜把那把铁片小刀从袖子里抽出来,看了看刀刃。光线照在上面,反出一道细细的亮线。他把刀塞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
今天,族猎。
林昊天会把他带到妖兽谷最深处。
苏夜知道自己会去。不是因为林昊天要带他去,而是他自己要去的。灵瞳需要实战来验证,记下的功法需要血肉来喂养。他不能在柴房里练一辈子。
他走到门前,手搭在门闩上。
停了一下。
脑子里又闪过那行字——“天慧者,慧极必伤。故藏其锋芒,以待其时。”
苏夜把“天慧”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没出声。他拉开门闩,推开柴房的门。
晨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外面有人喊他的名字。是林雪的声音,尖尖细细的,穿过院子,穿过雾气,落在他耳朵里。
“苏夜——族猎了——快出来——”
苏夜迈过门槛,走进了那片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