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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浅去请泰森了。
陆明也没闲着，来一趟省城不容易，不去看看富士康怎么行。
方珩驱车半个小时，到了港区富士康，灰白色的厂房连绵数公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是全球最大的代工厂。巅峰时期容纳三十五万工人，支撑起整个省城的出口额。
方珩推门下车，走向门卫室交涉。两分钟后，他走回车旁，摇了摇头。
“进不去。保安说必须有内部高管的预约邮件，或者供应商通行证。”方珩拉开车门汇报。
陆明降下车窗，看着大门处密集的人流和穿梭的货车。
保安按规矩办事，合情合理。
陆明没有为难基层员工的习惯。
他在云梦县呼风唤雨，但在这座庞大的工业机器面前，依然是个连大门都进不去的陌生人。
陆明拨通陈越的电话。
“陈书记，我在省城富士康门口。”陆明直奔主题，“想进去看看产线，没有预约，被拦了。”
“你去富士康干什么？”陈越问道。
“考察考察，找找灵感。”
“十分钟后给你回复。”陈越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九分半钟后。
一辆内部巡逻用的高尔夫电瓶车从厂区内驶出，停在迈巴赫车前。
车上下来一个挂着蓝色工牌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车窗边。
“请问是云梦投资的陆总吗？”中年男人微微弯腰，“我是航空港厂区外联部副总监张伟。省发改委周主任的秘书刚打来电话，让我务必接待好您。实在抱歉，门卫不认识您。”
“麻烦张总了。”陆明推门下车。
“哪里哪里，陆总能来指导工作是我们的荣幸。”
陆明和方珩坐上电瓶车，驶入厂区。
厂区内部完全是一座独立运转的城市。
宽阔的十字路口设有红绿灯，路边依次排列着银行、超市、医院、篮球场和连片的员工宿舍楼。
张伟充当向导，一路介绍：“目前航空港厂区在职员工二十八万人。分为A到K十一个大区。我们有自己的污水处理厂、发电站和物流集散中心。”
电瓶车停在F区的一栋巨大厂房前。
经过严格的安检、登记，穿上连体防静电服，戴上口罩和鞋套，再穿过强风呼啸的风淋室，陆明终于踏入核心生产车间。
车间内没有想象中的嘈杂。
明亮的无尘灯光下，整齐划一的流水线向远处延伸。
机械臂精准起落，传送带匀速运转。
工人们戴着防静电手套，坐在工位上，重复着固定的动作。
打螺丝、贴膜、装配排线、点胶、质检。
每一个动作都被拆解到极致，每一秒钟的效率都被严格计算。
“这是目前组装产能最高的一条线。”张伟指着前方，“两百名工人配合全自动化设备，每天可以下线一万两千台成品。实行两班倒，人停机不停。”
“两班倒？一班工作12个小时？”陆明问道。
“不不。”张伟摆手，“我们严格遵循劳动法，说是12个小时，但中间有1小时午饭和1小时晚饭，加班的话也有加班费，工资每月7号发，绝不拖欠。”
陆明点头，走到一条产线末端。
看着一台台组装完毕的产品经过最后一道检测，装入防静电托盘。
他看着工人们专注而麻木的眼神，看着物料搬运机器人沿着地上的磁条轨道来回穿梭。
这就是工业化。
冷酷，高效，不容许任何个性，但能创造出海量的物质财富，吸纳庞大的底层劳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