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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晌午,李金水正在城墙上啃馒头,突然看见一队人马从南边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辆马车,车厢讲究,漆面锃亮,拉车的两匹马浑身雪白,一看就价值不菲。
马车后面跟着十几个骑马的家丁,个个腰悬刀剑,穿得齐齐整整。
“让开让开!青州柳家办事,快开城门!”
李金水嚼着馒头,看着那队人马被放进来,一路往府衙方向跑去。
“青州的?来干啥?”猴子凑过来。
李金水摇摇头,继续啃馒头。
管他干啥,不耽误自己杀敌就行。
府衙正厅里,周雄正靠在榻上喝药。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但比刚来时强多了。
每天灌着各种珍贵药材,又有开元境的剑宗弟子帮忙调理,现在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快步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将军!救命啊!”
周雄放下药碗,皱起眉头:“你是何人?”
“小人青州柳家家主,柳元章。求大将军出兵,救我柳家!”
周雄愣了一下:“柳家?青州那个做丝绸生意的柳家?”
柳元章连连点头:“正是正是!大将军听说过我们柳家,那是小人的荣幸……”
周雄摆摆手打断他:“你先说清楚,救什么命?”
柳元章苦着脸道:“青州境内出了一伙土匪,首领五人,都是通脉境!他们专抢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已经抢了我柳家三批货,杀了我家十几个护院!再这样下去,我柳家就要完了!”
周雄眉头一皱:“五个通脉境的土匪?你们青州没有通脉境吗?你们柳家自己没养供奉?”
柳元章的脸更苦了:“养了……养了两个通脉境初期的供奉,可那伙土匪凶得很,两个供奉去了一次,差点回不来。从那以后,给再多钱都不肯去了。”
周雄冷笑一声:“那你们不会多养几个?青州那么大,通脉境还能少?”
柳元章叹了口气:“大将军有所不知,青州的通脉境,都是各大家族供着的,一个个养尊处优,吃香喝辣,真要他们去拼命,谁肯?我们柳家也曾想多请几个,可那些通脉境的供奉,一听是要去剿匪,开价高得离谱。就算请来了,也是出工不出力,走个过场。”
周雄的脸沉下来:“那你们找知府啊!知府不管?”
柳元章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找过。可找知府……要我们出一半家产,说是请高手、调兵马的费用。我们咬牙凑了,结果呢?知府派了一队兵去,转了一圈就回来,说土匪跑了。可没过半个月,又抢了我们一批货。”
他咬着牙,满脸愤恨:“那伙土匪,说不定就跟官府有勾结!我们花了一半家产,连个响都没听见!”
周雄沉默了。
柳元章继续说:“后来我们打听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别的家族也遇到过,找知府,出一半家产,然后就不了了之。那些当官的,只收钱,不干活。就算干活,也是糊弄着干。”
他膝行两步,磕头如捣蒜:“大将军,小人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求您!求您看在同为周氏一脉的份上,救救我们柳家!”
周雄靠在榻上,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道:“你也看见了,老子这边十万狄兵围着,五个开元境,老子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你让老子分兵去给你剿匪?”
柳元章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一个檀木盒子,双手捧着递上去。
“大将军,这是我柳家传了五代的宝物——一株八百年的血参。只要大将军肯出兵,这血参就是大将军的。”
周雄的眼睛,瞬间亮了。
八百年血参?
那可比什么千年灵芝不差多少!疗伤圣品,有价无市!
他伸手接过,打开盒子一条缝,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闻着就让人浑身舒坦。
周雄深吸一口气,把盒子合上,往怀里一揣。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靠在榻上,慢条斯理道:
“话又说回来。青州毕竟是咱们大周的青州,土匪横行,终究不是个事。本将军身为大周将领,也不能坐视不理。”
柳元章眼睛一亮:“大将军答应了?”
周雄摆摆手:“急什么?本将军现在被狄人围着,走不开。等打退狄兵,立刻派兵去青州。”
柳元章的脸又垮了:“那……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周雄瞪他一眼:“等打退狄兵!怎么,你还想让老子现在分兵?老子分兵出去,北原城丢了,你负责?”
柳元章不敢再问,只好磕头谢恩。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周雄摆摆手:“放心,东西老子收了,事肯定给你办。等这边打完,头一件事就是去青州。”
柳元章这才千恩万谢地走了。
等人走远了,周雄把那盒子又掏出来,打开盖子深深吸了一口,脸上笑开了花。
“八百年血参,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他盖上盖子,冲外面喊了一声:“来人,把这东西收好。”
门外进来个亲兵,小心翼翼捧着盒子去了后堂。
周雄靠在榻上,心情大好。
五个通脉境的土匪?
等他伤好了,带兵过去走一趟,那些土匪的积蓄还不是自己的?
他眯着眼,开始盘算起来。
三天后,狄人终于忍不住了。
粮草被烧,士气受挫,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被动。呼延灼下了死命令——总攻!
清晨,战鼓震天。
十万狄军倾巢而出,黑压压铺满了北原城外的平原。五道身影凌空而立,开元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城墙上的人几乎喘不过气。
城墙上,三道身影也缓缓升起。
剑宗弟子青衫负剑,面容冷峻。使刀的老者紧了紧手中的刀,深吸一口气。使双钩的中年女子脸色凝重,双钩在手,寒光凛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