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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研究柏林地堡最后那段日子的人,总会反复碰到一个名字。
鲍尔。
卡尔·鲍尔。
不是因为这个名字在四月的柏林还能改变什么,而是因为很多人都以为他早就没了。
最先提起这件事的,不是地堡门口的警卫,也不是那几个负责接待的副官,而是一个后来写过回忆录的参谋军官。他在书里写,四月上旬的柏林,关于前线的消息已经乱成一团,尤其是匈牙利方向,部队番号、伤亡数字和撤退路线全搅在一起,很多人今天还在名单上,第二天就只剩一个名字,第三天连名字都没了。
“我们都默认鲍尔死了,或者至少不可能再回柏林了。匈牙利那一仗太烂,烂到连参谋部都不愿意细看。那种地方,正常人活不下来,像鲍尔那种总被扔去收烂摊子的人,更活不下来。”
这种说法在很多战后采访里都出现过。
有人说他死在了巴拉顿湖边的泥里。
有人说他在拉布河桥头被苏军坦克碾了。
还有人说他根本没死,只是带着残兵往西逃了,打算向美军投降。
这些传言之所以传得真,不是因为证据多,而是因为足够合理。
毕竟在很多将军和高层眼里,鲍尔这种人,本来就像某种会耗尽的东西。
一次次被送去最难看的地段,一次次从包围、撤退、断后和溃败里爬出来,爬到最后,总该有个头。
“说实话,很多人听见鲍尔没了,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你可以说这话不体面,但这是实情。那个人的战绩太扎眼了,从莫斯科一路拖到柏林,他去过的地方,几乎都烂透了。谁看着他的履历,都会想到同一件事这个倒霉鬼还活着,那是不是意味着下一个被扔去填火坑的人,就是你。”
这话在战后看有些刻薄,可放在一九四五年四月的柏林,反而很真实。
鲍尔的名声,从来不是单纯的荣耀。
它里面混着一种晦气。
他像帝国失败过程中的幸存物。
一块没有被打碎,却已经被反复烧黑、砸裂、磨钝的铁片。
在宣传口里,这样的人是英雄。
因为他活得越久,就越说明帝国到底败成了什么样。
所以,当鲍尔真的被带进地堡,消息很快就从地图室、走廊、副官处和电话线里散了出去。
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是惊。
有人当时正在登记东线几个方向的兵力变化,忽然听见有人在门口压着声音说了一句:“鲍尔回来了。”
“我第一反应是没听清。第二反应是觉得荒唐。第三反应才是去问,是哪个鲍尔。对方看着我,像是我问了句蠢话。他说,还能有哪个,挂双剑银橡叶那个。”
他写到这里时,专门补了一句。
“那天走廊里至少有十几个人,在听清这句话后,第一反应全是抬头。”
,当时他正准备往南线发一份根本不可能执行的命令,结果旁边的空军联络官先骂了一句脏话。
“他不是在骂鲍尔,他是在骂命运。那种语气很难形容,大概是你以为一具尸体已经埋了,结果那具尸体自己推开棺材板坐起来,还顺手把军帽戴正了。”
也有人说,鲍尔出现在柏林,对一些人来说,甚至像某种征兆。
“他还是回到了柏林。你很难不把这件事看成一种象征。帝国的失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最后把它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见证者送回了首都。”
在许多采访和回忆里,那天最有意思的是那些将军的反应。
有人立刻想见他。
这不是出于单纯的好奇。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心理。
他们想亲眼看看,这个从莫斯科、勒热夫、斯大林格勒、库尔斯克、华沙、布达佩斯一路打回来的男人,现在脸上到底还剩什么。
也想听听他怎么说。
柏林还能不能守。
东线到底已经烂到了什么程度。
匈牙利到底是不是彻底完了。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一个经历了帝国几乎全部失败过程的人,对接下来的结局,到底怎么看。
“很多人并不是真的需要鲍尔提供军事建议。说得难听些,四月的柏林早就不缺建议了,缺的是能让人相信自己还没彻底完蛋的表情。”
“鲍尔正好是这种表情的载体。只要他还肯回来,只要他还肯往东去,别人就还能自欺欺人地觉得,也许事情还没到最坏。”
可惜,事情并没有朝他们想象的方向发展。
那天之后,确实有不少人试图安排和鲍尔碰面。
有的是装甲兵出身的老将。
有的是在东线有过交集、却多年没见的军官。
还有一些,是纯粹因为这个名字在战报和广播里出现太多,想在帝国完蛋之前,亲眼见一见这个“活到最后的招牌”。
但真正成功见到他的人,不到一半。
其余的人不是被临时调走,就是消息来晚了一步,要么干脆只隔着走廊远远看了一眼。
一个后来自述“终身遗憾没跟鲍尔说上话”的少将,在访谈里说得很坦白:
“我当时其实就想问他一句,你觉得还能守几天。不是为了听到好消息。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真正从前线活着爬回来的人,会不会连一天都不给我们留。”
另一个见过鲍尔的军官则说,真正失望的地方在于,鲍尔根本不像他们想象里那样会说些什么。
“我们以为他会谈匈牙利,会谈东线,会谈苏军,会谈柏林最后该怎么守。结果没有。他的反应平得吓人。那不是镇定,也不是高深莫测。更像一个已经坐上末班车的人,对沿途风景完全没有兴趣了。”
有几个成功见到鲍尔的人,后来都写过极短的回忆片段。
其中一位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