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截停那封通知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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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务处位于老办公楼的一层,红砖墙皮剥落了大半,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

看门的老李头躺在竹椅上,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唱着川剧,一把蒲扇盖在脸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张德全带着陈志快步上前,皮鞋跟磕在水磨石地面上哒哒作响。

“老李,开下档案室的门,我查个学生的底册。”

蒲扇没动,底下传出闷闷的一声:“局里的批条呢?”

“查个平时成绩要啥子批条,我是高三班主任,这点权都没得?”张德全火气有点压不住,伸手要去拉门把手。

“莫动。”老李头一把扯下蒲扇,耷拉着眼皮,浑浊的眼珠子里全是公事公办的冷漠,“放榜期间,档案室封存,这是规矩。没得校长签字,苍蝇都飞不进去。”

张德全胸口起伏两下,平日里他在讲台上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这会儿却被个看大门的噎得满脸通红。

陈志站在侧后方,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九十年代的机关作风,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他轻轻扯了一下张德全的衣袖,眼神示意不要硬顶。

张德全那股子读书人的清高劲儿硬生生被压了下去。犹豫片刻,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红塔山——这是预备着去求校长办事用的。

“李叔。”张德全脸上挤出僵硬的笑,把烟顺着桌沿推过去,大拇指压在烟盒上,“市里局领导催着要核对几个落榜生的平时分,说是要做统计。我要是现在去找校长那儿拿条子,这一来一回耽误了领导的事,咱俩都吃挂落。”

老李头瞥了一眼那红白相间的烟盒,喉结滚了一下。红塔山,这年头可是硬通货。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把烟扫进抽屉,从腰间解下一串哗啦作响的钥匙。

“也就是看你张老师的面子,快进快出,莫给我惹麻烦。”

铁锁咔哒一声弹开,沉重的木门被推开。

档案室里没窗户,光线昏暗。一排排木架子上堆满了牛皮纸袋,有的甚至直接散落在地上,面上蒙着一层薄灰。

“这要咋个找?”陈志看着满屋狼藉,懵圈了,“乱得像猪圈。”

“找今年理科的报考底册,应该是红皮本子。”张德全没等灯亮,径直走向角落最下层的架子。

前世他为了打官司,无数次回忆过这个流程。那个年代档案管理混乱,还越是重要的东西,越容易被随手乱扔,倒是不会丢弃就是乱。

两人在闷热的房间里翻找,汗水很快浸透了衬衫后背。

知了在窗外的梧桐树上拼命嘶吼,叫得人心烦意乱。

“在这儿!”

张德全从一堆旧报纸下面抽出一本红皮册子,封面上用毛笔写着“1991年太顺县高考理科报名登记表”。

他手抖了一下,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陈志凑过去,手指在密密麻麻的表格上快速滑动,最终停在了第十七页。

“陈志,考号:91510324。”

张德全迅速摊开手里攥着的那张《志贡日报》,报纸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

他在录取名单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名字——陈志,录取院校:上海交通大学,生源地:光县三中。

报纸上并没有印考号。

张德全愣住了,抬头:“没得考号,这咋个对?”

“老师,您看这一栏,很奇怪。”细心陈志手指指向底册的备注栏,那里有一行极其潦草的圆珠笔字迹,像是后来补上去的——‘档案出借,出借人:志贡市教育局,陈光明‘。

陈光明——陈副局长的大名,光县三中的考生也姓陈。

这就连上了,不仅仅是冒名顶替,这是利用权力为他人谋出路。

“混账!”

张德全想重重一拳砸在木架子上,但怕引起老李头的注意,在碰到架子前又硬生生的停住了拳头。

“他咋个敢!这是犯法!”

这位教了半辈子书的男人,此刻眼眶赤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

他一直笃信的“知识改变命运”,在这一行潦草的字迹面前,成了个笑话。

陈志看着那行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随之而来的是彻骨的寒意。

前世,他就是死在这行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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