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第31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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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窗外那片璀璨,“下一个目标,定了吗?”

“您之前提过的那几家——新鸿基、恒隆、鹰君——股价已经快跌回上市价了。

尤其是鹰君罗家,听说银行催贷的电话从早响到晚。”

小满顿了顿,“还有汇丰,股价也到了低点。”

“汇丰再等等。

其他几家,可以动手了。”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短暂的沉默。

男人终于转过身,侧脸被窗外的光勾出一道硬朗的线。”雨水那边,有消息吗?”

“这几天我也忙,没顾上问。”

“行,晚点我问问母亲。”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场代号“净化九龙”

的行动毫无征兆地撕开了夜幕。

奥利安授权,王翠萍亲自坐镇,记联合重案组与军装巡逻队如潮水般涌向西九龙每一条街巷。

目标明确:所有盘踞地面的黑帮,以及警队里那些不该存在的影子。

行动快得像一场猝不及防的暴雨,持续数周,收获惊人。

多个扎根多年的堂口被连根拔起,几名涉嫌收钱、包庇、泄密的警员被停职,等待廉政公署介入。

九龙街头那股压抑已久的戾气似乎被冲淡了些,市民议论间多了几分畅快。

其他区域的居民伸长脖子等待,却迟迟没等到下一场雨。

玛嘉烈医院的高级病房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整齐的光栅。

林国正靠在床头,左肩的绷带已经换成轻便的敷料,脸色比前些日子红润不少。

何雨水几乎天天守在这儿,递水削水果,眼里的焦虑渐渐被一种柔软的安心取代。

她正拿着报纸,指尖点着头版新闻,语气里带着雀跃:“你看,油麻地那个‘和胜和’也被端了!萍姨说这次行动干脆利落,好多街坊主动提供线索呢!以后你工作该轻松多了,也安全多了。”

“王指挥得当。”

林国正微笑点头。

报纸照片上,那个被铐着 、垂着脑袋的“和胜和”

坐馆,让他更清晰地触摸到何家能量的轮廓。

但他心里清楚,“净化九龙”

扫掉的只是水面浮萍。

那些深扎在淤泥里、根系早已腐烂却又与某些光鲜事物死死缠绕的毒瘤,依然在暗处蠕动。

几天后,林国正获准出院回家休养。

何雨水想让他住进何家别墅,方便照料,却被他婉拒了。

他坚持回到自己租住的西九龙那栋老唐楼。

楼道里飘着淡淡的霉味和旧报纸的气味,铁闸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站在昏暗的楼梯口,抬头望了望向上延伸的阶梯,左肩传来隐约的钝痛。

该上去了。

林国正没搬去何雨水那边住。

母亲李秀珍在坊住惯了,挪动怕她不适应;加上警署随时可能有事,住得近方便些。

何雨水劝不动,只好每日过来照看。

老楼的过道很窄,光也暗。

钥匙 锁孔转动,门开时,一股熟悉的、微潮的气味混着药香飘出来——像是旧木头在雨天里闷久了,又掺了熬煮过的草根味。

客厅不大,东西摆得整齐。

里屋传来窸窣响动,李秀珍扶着门框慢慢走出来,见是儿子,脸上皱纹便舒展开,只是那笑意底下总压着一层灰蒙蒙的病气。

“回来啦……伤口还疼吗?灶上煨了汤,我去盛。”

她说着就要转身。

“您坐着,我自己来。”

林国正伸手扶住母亲,让她在褪了色的沙发上坐下。

母亲头发已经花白,背也弯了。

父亲林海生六年前病逝,留下一笔债和这个摇摇晃晃的家。

母亲的风湿是早年纺纱厂里落下的,天稍一变就疼得整夜睡不着。

妹妹林小慧在观塘的制衣厂干活,十指常带着细密的针眼。

这个家是他必须撑住的。

白毅峰查到的没错。

坊邻里都知道,林家儿子争气,考上警校,穿了制服,是这一片的体面。

奥利安、王翠萍、余则成那些评价也不假——他办案确实狠,却有自己守着的线。

翻过他账户,只有每月固定的薪水,偶尔多几笔加班费。

他厌恶那些穿着警服却践踏规矩的人,这念头撑着他走到今天。

可这张纸的背面,有一块擦不掉的污迹。

那是警校之前的事了,当时他还是个为父亲药钱和母亲诊金四处奔走的少年。

有人不想让他忘掉这块污迹。

出院后第三天,午后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街市隐约的吆喝。

何雨水刚离开,母亲服过药睡了。

林国正靠在窗边翻报纸,桌上那台老电话突然响起,铃声扎耳。

他顿了顿,拿起听筒:“哪位?”

那头静了片刻,才传来声音——低哑,粗糙,像生锈的锯子拉过木板:“阿正,伤……养好了?”

林国正全身的血似乎霎时冻住了。

手指攥紧听筒,关节绷得发白。

这个声音……他以为早已埋进土里,此刻却像夜半从地底爬出来的东西,带着陈年的腐气,轻易撕开了这些年糊上的封条。

“坤叔。”

他喉咙发紧,挤出两个字。

这个称呼裹着旧日的屈辱和寒意,是他少年时代噩梦的钥匙。

不是街头那些“水哥”

“烂牙驹”

之流,是当年深水埗真正握着实权的人之一,如今早已洗白,名字偶尔出现在商业版新闻的吴振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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