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第19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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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他便转去验证另一件事:既然那边急需外汇,能否通过储蓄的方式先缓一口气?他特意去了一趟中银在 的分行,得到的回应却让他立刻打消了念头。

这里的规矩不同,审查来源只是最轻的一关,更可能的是直接冻结。

柜台后的经理听出他的口音,压低声音多提醒了两句。

一番折腾下来,何雨注只觉得手脚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缚住,施展不开。

憋闷感堵在胸口。

连自己人的银行都如此,别的机构就更不必指望了。

钱存进去,说不定再也见不到影子。

暂时无事可做,他干脆每日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目光扫过橱窗里陈列的各式商品,心里却渐渐清晰:许多东西,即便看得见,带回去了也根本用不上。

他挑了几件衣裳,几条女孩穿的裙子,样式都选最不起眼的,颜色也不敢太艳。

又顺手带了些孩子的英文课本和字典——总得替家里那几个小的铺条路,再过几年怕是连学堂都进不去了。

至于雨水那丫头,就算将来能考上大学,恐怕也难念完;等她初中毕业再看吧。

到香江的第十天,霍先生那边递了信儿,说可以见之前谈生意的人了。

一坐上谈判桌,他整个人便换了副样子。

来谈生意的几个暗暗叫苦,这人糊弄不得——即便有些门道他不懂,只大致问清用途,心里也估得出价码。

反正压价总不会错。

设备图纸那些,霍先生自会找人帮着看,回去也有专人接手,用不着他费心。

谈完正事,他又向霍先生打听在香江投资的门道。

比如开公司要怎么办。

霍先生虽觉得疑惑,还是简单讲了讲。

他接着问起李超人的事,提到对方是不是在买房置地。

霍先生听了更觉奇怪,细问之下才晓得,人家如今塑料花开得正好,压根还没踏进地产这行。

他心里一动:时候未到,那就再等等。

随后他又问起粮食的来路。

霍先生告诉他,东南亚和澳洲都能谈,但要时间,也要钱。

这他给不了准话,只说回去问了再定,这边不妨先探探风声。

他还特意提醒:柬埔寨不必去了,那边已经没什么能往外运的。

霍先生问起缘由,他略说了几句。

对方听完怔了怔——那么大一桩买卖,竟是眼前这年轻人谈成的?可方才他问的那些生意经,分明又像门外汉。

矛盾得很。

不过另一件事倒说得通了:谈判桌上他那股劲头,连国家之间的生意都敢碰,对付几家公司自然不在话下。

临走前霍先生问他何时返程。

他想了想:“还有几件私事要办,走时再来劳烦您。”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借阿浪用几天。”

“这事好说,您走时带上他就是。”

他原本打算独自行动,话到嘴边却改了主意——之前自己乱转,什么也没摸着门道。

霍先生这一问,倒提醒了他:现成的人手不用,岂不是浪费?找个熟路的人领着,说不定能有收获。

况且阿浪脑子活,嘴也紧,托他办事应该稳妥。

离开霍家时,他带上了阿浪,开走了那辆旧车。

车子驶过街巷,开车的阿浪侧过头问:“何先生,接下来去哪儿?”

“你对这一带熟吧?知不知道哪儿有楼出售?”

“您想要什么样的?”

“临街铺面最好,如果是酒楼就更合适。”

“您打算开酒楼?可您不是……”

阿浪顿了顿。

“怕我缺钱?”

“不是这意思。

我是想着,您还得回去,买下来没人照应啊。”

“先看了再说,往后的事往后打算。”

“成。”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问:“听说香江武馆很多,都开在什么地方?我怎么一路没瞧见?”

阿浪转动方向盘时,余光扫过街边那些不起眼的门脸。

有些铺子二楼悬着褪色的木牌,布招子在夜风里微微晃动,上面墨迹已晕开成团。

他听见身旁传来一声很轻的呼气。

“那些就是?”

何雨注摇下半边车窗。

“对。

白天不挂招牌的,傍晚才挂出来。”

阿浪减速,让车轮碾过积水坑,“教拳的师父早上要去码头搬货,下午在跌打馆坐诊,入夜了才有空开馆。”

“你和阿风学的洪拳,是在北边学的?”

“老家学的。

师父没跟来。”

何雨注没再问。

车沿着弥敦道往前开,霓虹灯的光斑一片片掠过车窗。

路过油麻地那片旧楼时,阿浪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些二楼窗口透出的灯光比别处亮些,隐约能看见里面晃动的影子。

对岸铜锣湾的轮渡码头排着长队,黑压压的人头一直蜿蜒到街角。

何雨注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晚饭选在哪里,阿浪提了两个名字。

一个是只做粤菜的老字号,另一个除了吃饭还有歌台,台上台下都热闹。

何雨注选了后者。

龙门大酒楼里飘着油腻的香气和脂粉味。

穿旗袍的女子端着托盘在桌间穿梭,戏台上正在唱《帝女花》,咿咿呀呀的调子混着杯盘碰撞声。

阿浪本以为这位第一次进这种场面的客人会多看几眼,谁知何雨注只是扫了一圈,嘴角往下撇了撇。

“何先生以前见过类似的?”

“见过更热闹的。”

何雨注拿起筷子,“篝火烧得比这亮多了。”

阿浪立刻噤声。

他想起老板交代过的话——这位去过半岛。

那所谓的篝火晚会,恐怕不是字面意思。

菜一道道上桌。

何雨注每样只尝一筷子,眉头始终没松开。

台上唱到“落花满天蔽月光”

时,他已经开始用手指敲桌面。

周围桌的客人却都跟着打拍子,有人甚至摇头晃脑跟着哼。

阿浪也听得入神,直到被拍了下肩膀才回过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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