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14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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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儿子不愿多谈,何大清也就没再追问。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反而越安稳。

之后几天上班,何雨注也没特意去打听进展。

该着急的又不是他。

日子一晃,便到了腊月二十二。

单位发了年货:一桶五斤装的豆油,五斤猪肉,大米和白面各十斤,外加五斤苹果。

这待遇让旁人看了,眼里都忍不住发热。

何雨注骑车回家时,车把上还额外挂了一个硕大的猪头,以及两条各重五六斤的鲤鱼,鱼尾还在空中微微晃荡。

刚进院子,好几道目光就黏在了他的自行车上,挪不开了。

羡慕是藏不住的。

果然有人搭话:“柱子,你们单位这年货可真够实在的!”

“是啊,样样齐全,看着就喜庆。”

“当干部就是不一样啊。”

另一道声音跟着飘了过来。

猪头和鱼并非厂里分发,是我自己花钱买的。

轧钢厂今年的年货确实比往年丰厚些。

何雨注本不打算接话,可那句带着酸味的嘀咕还是让他停住了脚步。

干部身份有什么不一样?这种话传出去总归容易惹麻烦。

“你们单位待遇可真叫人眼红。”

背后又传来试探的声音。

他没再回应,径直穿过垂花门进了中院。

和这些聚在胡同口议论的女人们纠缠下去,不知又要引出多少闲话。

傍晚时分,轧钢厂的工人们陆续回来了。

每人手里都提着用草绳捆好的猪肉——约莫两指宽的肥膘在暮色里泛着油光,还有两条冻得硬邦邦的鲤鱼,以及沉甸甸的面粉袋子。

各家厨房陆续亮起灯,女人们接过东西时,眉梢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阎埠贵家是例外。

学校只发了二斤肉和五斤面,包顿饺子倒是够了。

那点肉怕是得算计着吃上好些日子。

后院新砌的灶台已经能用了。

何雨注把处理好的猪头放进铁锅时,顺手扔进去八个猪蹄、四条尾巴,还有些猪肝杂碎。

反正要炖煮,这天气东西也放不坏。

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肉香混着八角茴香的气味漫过两道院墙,前院玩耍的孩子被勾得直咽口水。

月亮门那儿不时有人影晃过,可中院空荡荡的灶台让他们只能失望地折返。

腊月二十三过后,街上的年味儿就浓得化不开了。

路人手里多少都拎着些红纸包裹的点心或油纸包着的干货。

何雨注每天下班总会带些东西回来,有时是扑腾着翅膀的活鸡,有时是鼓囊囊的布袋子。

旁人看着眼热也没法子,谁让人家挣得多呢?过年多置办些吃食,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鞭炮、花生、瓜子、水果糖,他陆陆续续往家搬了不少。

只有鞭炮和瓜子是正经买的——花生是自家囤的,想吃多少都有;糖块更是多得记不清数目,随手抓几斤便是了。

那些带壳的花生被他用铁锅慢慢烘炒,五香料的咸鲜味渗进每颗果仁里。

除了牙口不好的老太太吃着费劲,大人孩子都抢着往兜里揣。

结果还没到除夕就见了底,何大清抱怨说留来下酒的那份,早被何雨水领着几个小的偷偷摸走了。

只得又弄回来十来斤,带壳的、剥好的掺着放,这回总该够吃到正月十五了。

年夜饭的桌子被碗盘挤得满满当当。

炖鸡的油花在金黄的汤面上打转,红烧鱼的酱汁浓得发亮,腊肠切成薄片透出胭脂似的红色。

老太太颤巍巍举起酒杯:“盼着咱家新一年更兴旺!”

“好!”

众人应和着碰杯,瓷盏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清,你也讲两句。”

老太太转向桌对面。

何大清清了清嗓子:“那就祝您老身子骨硬朗,活到一百岁。

也盼着孩子们读书都有出息。”

说罢仰头喝了半盅。

“没了?”

老太太追问。

“没了啊。”

“你大儿子呢?”

“瞧我这记性。”

何大清拍了下脑门,嘿嘿笑起来,“还当他也背着书包上学堂呢——那就祝我大儿子工作顺当,明年再捧张奖状回来。”

“好!”

这回的喝彩声比先前更响。

先进工作者的奖状挂起来,可比小孩子的成绩单气派多了。

王翠萍也得过一张,这么多年也就那么一回,厂里争这个名号的人实在太多。

小满倒是常往家带“三好学生”

的奖状,何雨水呢?这丫头的心思全用在琢磨吃食上了,念书的天分还没开窍似的。

老太太目光又转向何雨注。

他连忙摆手推辞,最后还是拗不过,只得端起酒杯:“愿国家富强,世道安宁,咱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一天比一天美满。”

“说得好!”

“到底是读过书的。”

老太太笑着夹了块鱼腹肉,几个孩子立刻伸出了筷子。

王思毓握筷子的姿势已经很像样了,正专注地对付一块裹着酱汁的排骨。

何雨水双手抓着鸡腿,啃得腮帮子鼓鼓的。

小满吃相最斯文,可夹菜的速度半点不慢。

何雨鑫和何雨垚刚长出几颗乳牙,已经能咽些软烂的饭食,这会儿正被陈兰香和王翠萍轮流喂着米羹。

大年初一的清晨,厨房里飘散着油香与蒸汽。

父亲和儿子在灶台前忙碌,前院后院的炉火都没熄过。

孩子们都换上了崭新的列宁装,连长辈也穿起了收在箱底的呢子大衣。

老太太、陈家嫂子、王家婶子,还有何家那两个小豆丁似的孩子,人人身上都是刚缝的衣裳。

何雨注套上去北边时那身中山装,一家子站在院里,像褪了色的画重新上了彩。

压岁钱是少不了的。

老太太塞给何雨注的那个红封格外厚实。

孩子们围着他伸手,他笑着分了,转眼那些红纸包又都被各家的母亲收了去——只除了小满。

这姑娘起初不肯接,直到王家婶子发了话才捏在手里。

过后她又要把所有的都交回去,王家婶子却按住了她的手:“自己留着吧,年纪不小了,该攒点体己了。”

“萍姨……我想一直跟着您。”

“傻话,”

王家婶子笑出声,“哪有姑娘不出门的?我可养不起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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