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短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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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玛丽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了。

她躺在床上,望着头顶陌生的帐子,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柯林斯家的客房,亨斯福德,肯特郡。窗帘是夏洛特新换的,浅灰色的底子上印着暗纹。窗外的鸟叫了一两声,又停了,大概是飞走了。

她动了动,身上沉得很。昨晚做了太多梦。一会儿梦见工厂,周围全是咳着灰痰的女工,棉絮粘在她们的头发上,白花花的,像落了一层揭不掉的雪。

一会儿梦见济贫院那扇铁门,锈迹斑斑,怎么推也推不开。

最后还梦见一个蒙面人,把她按在一把椅子上,说:“你该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她看不清那张脸,只听见声音从蒙面的布后面闷闷地传出来,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她揉了揉太阳穴,慢慢坐起来。噩梦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下床,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阳光涌进来,把房间里那些影影绰绰的东西都照回了原形——椅子还是椅子,柜子还是柜子。

窗外,亨斯福德的小路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地躺着,远处罗辛斯庄园的烟囱正冒着一缕细细的青烟。

那座大宅子看起来和昨天一模一样,庄严,体面,纹丝不动,像一幅挂在墙上的油画。可她知道,再过一会儿,柯林斯先生就会从那里回来,带回凯瑟琳夫人今天早餐时说的每一句话,每一句话都会被他当作圣经一样逐字逐句地背诵给她们听。

她放下窗帘,洗漱,换衣服,下楼。

早饭后,夏洛特带着玛利亚去村里办事了。柯林斯先生一早就去了罗辛斯,说是要向凯瑟琳夫人请安。他是真心觉得那是一种请安——不是讽刺,不是自嘲,是实实在在的、发自肺腑的请安。玛丽有时候试着从他的角度去理解这件事,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伊丽莎白坐在窗边的小桌前,铺开信纸,正在给简写信。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写得很快。玛丽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替我添上一句问候。”

伊丽莎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低下头在信尾加了几行字。写完了,她抬起头,正要说什么——门铃响了。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柯林斯家平时没什么客人。这个时辰,夏洛特和玛利亚刚出门,不可能是她们。柯林斯先生去了罗辛斯,更不会这么快回来。伊丽莎白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她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是谁?”玛丽问。

伊丽莎白回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不是惊讶,不是慌张,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是达西先生。只有他一个人。”

玛丽愣了一下。达西?一个人?

她站起来,走到伊丽莎白旁边,也往外看了一眼。他就站在门口,背挺得笔直,手里拿着帽子,正在等仆人开门。

阳光落在他深色的外套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清晰。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四处打量——在罗辛斯的客厅里他是那样打量人的,像是在丈量每一个人与他的距离。此刻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垂着,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仆人领着他走进来。他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只有伊丽莎白和玛丽两个人。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不自然,但很快就收住了。

他先是道歉,说自己以为大家都在,贸然闯了进来。伊丽莎白站起身,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把夏洛特和柯林斯的去向一一交代了,请他坐下。

他坐得很端正,背挺得笔直,手搭在扶手上,像一尊雕塑。

玛丽坐在旁边,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伊丽莎白端起茶杯,问起罗辛斯的事。凯瑟琳夫人今天可好,德布尔小姐身体怎么样,菲茨威廉上校怎么没一起来。他一五一十答着,话不多,每句都答得很恭敬,但恭敬底下压着什么东西——一种不是敷衍、却比敷衍更让人无法接近的距离感,像是他在自己周围画了一个圈,既不许别人进来,也不许自己出去。

伊丽莎白又问起另一件事,上次他和宾利先生匆匆离开内瑟菲尔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顿了顿。

那停顿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玛丽看见了。他说宾利家的事业出了些问题,需要赶回去处理。伊丽莎白点了点头,又问宾利先生还打算返回内瑟菲尔德吗。

玛丽坐在旁边,脑子里想着别的事。宾利家的产业,北方的产业。原书里没有写过具体是什么生意,只说是从北方来的,靠做生意攒下了家产。

纺织业?矿业?航运?她想起那些在工厂里咳着灰痰的女工,想起那些从矿井里爬出来的童工,想起那些在泰晤士河上漂着的运煤船。那些产业,哪一个不是沾着血和汗的。

她走神的时候,伊丽莎白正在替夏洛特说话。她说那门亲事虽然不算十分明智,但用审慎的目光看来,对她也是一门很好的姻缘。玛丽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达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看得出来——他不想再讨论别人的婚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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