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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经自诩为神明子民的草原勇士，此时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疯狂地朝着后方逃窜。
兵败如山倒。
大局已定。
纵然呼延觉再怎么嘶吼，也无法挽回这崩溃的颓势。
赵乾站在无数尸骨堆叠的血泊中。
他的右手有些痉挛，虎口早已震裂，鲜血顺着刀柄不断滴落。
但他没有继续追击。
他的目光，盯着西侧的那座荒凉山坡。
山坡上，那抹金色的佛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陪伴佛光一同消逝的，还有那个身披袈裟的娇小身影。
当啷。
那柄饱饮了无数蛮子鲜血的弯刀，被赵乾丢在地上。
“陛下！”
浑身是血的沈重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有些惊愕地喊道。
“北蛮已退，正是乘胜追击之时啊！”
赵乾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的老丈人。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身边那些满脸狂热，准备随他继续冲杀的将士。
他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疯狂地朝着山坡方向冲去。
“梵音……”
他在心里疯狂地嘶吼。
脚下的泥土黏稠，每一步迈出都会带起大片的血泥。
但他没有任何迟疑。
他的脑海里，全是那个女人在佛光中寸寸龟裂的娇躯。
那是数万人的因果。
那是数万人的伤痛与疲惫。
她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凭什么去扛？
山坡上。
梵音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如同一朵在狂风中凋零的白莲，缓缓朝后倒去。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天空中飘浮的阴云，在她眼里渐渐变成了重重叠叠的幻影。
“要结束了吗……”
她在心里轻声呢喃。
没有恐惧，没有遗憾，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然而，就在她的后脑即将触碰到冰冷山石的刹那，被一个温暖而宽阔的怀抱拥入怀中。
巨大的冲力让赵乾抱着她连续滚了几圈，最后死死地将她护在怀里。
“朕不准你死！”
赵乾的咆哮声，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慌乱，在她耳边响起。
梵音有些艰难地睁开眼。
入眼的是赵乾那张满是污血与汗水的脸。
他的双眼里布满了血丝，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显得有些狰狞。
“陛下……”
梵音的声音虚弱得如同蚊蚋。
她想抬起手，去抚摸一下这张让她在无数个青灯古佛的夜晚里魂牵梦绕的脸。
但她的手刚刚抬起一半，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的皮肤上，无数细小的裂纹正在往外渗着血珠。
那件洁白的袈裟，早已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别说话！朕让你别说话！”
赵乾慌了。
他试图用手去堵住梵音身上那些不断渗血的伤口。
可是，那些伤口太多了。
多到他根本无从下手。
“陛下，没用的……”
梵音无声地笑了一下，嘴唇微动，吐出的全是破碎的血块。
“因果已成，佛祖也救不得贫尼了。”
“胡说八道！”
赵乾红着眼怒吼。
“朕不信佛！朕只信自己！”
“你是朕的女人，朕不点头，阎王爷也带不走你！”
这个男人，还是和那个荒唐的夜晚一样，总是这般不讲道理。
“陛下。”
她有些看着赵乾的脸，似乎想把他的轮廓永远刻在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