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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之上，狂风沿着泰罗斯的鳞甲一路刮向身后。
宽阔龙翼每一次拍落，都会在云层表面压出一片向外扩散的凹陷。
待到翼尖重新抬起，那片凹陷又被后方涌来的气流撕碎，化成数十道翻滚的白浪。
维克多伏低身体，五灵兽魂披风贴着背脊向后绷直。
白盾城的轮廓早已消失。
下方荒野也在飞速倒退。
泰罗斯越过一片横卧于地面的丘陵后，地面上的灰黄忽然被一层深青色覆盖。
一片冷杉林从地平线下方冒了出来。
最先闯入视野的是密集树尖。
这些霄云冷杉与寻常林木不同，树冠没有向两侧铺开，而是收束成一座座狭窄尖塔。
主干笔直向上，树梢刺入低空雾带，随风晃动时，整片林海便像无数柄竖在大地上的深青长枪。
其中不少冷杉已有百米之高。
若是站在树根下向上望去，视线沿着树干一路攀升，最后只能看见一圈被针叶切碎的天光。
“就在这里。”
泰罗斯压低左翼，在冷杉林上空转过半圈。
龙瞳扫过林间，很快便找出一块没有高大树木遮挡的空地。
他收拢双翼，庞大身躯从两排树冠之间俯冲而下。
气流撞入林中。
冷杉枝条向四周甩开，积在枝头的枯针与松塔一同落下。
等到泰罗斯重新展开双翼减速，空地上的腐殖土已经被风压推成了数圈黑浪。
四爪落地。
“轰！”
地面向下一沉。
几只藏在枯根下方的甲壳魔虫刚从土里钻出半截，罗斯已经昂起头颅。
“吼！”
龙吟穿过冷杉主干，在林中层层回荡。
树洞里蹿出数道黑影，贴着地面向远处逃窜。
更深处传来灌木折断声，一头背生骨刺的鹿形魔物撞开藤蔓，连方向都顾不上辨认，埋头便往龙威最淡的地方狂奔。
枝头同样炸开一片翅膀拍动声。
大大小小的飞禽冲出树冠，刚刚聚成一团，便各自选了方向散开。
不过十几息，冷杉林中便再听不见兽吼与虫鸣。
泰罗斯低下身体，让维克多从背上跃下。
它没有留在空地上。
双翼重新张开，龙躯撞开几根垂落的枝条，转眼便升到冷杉林上空。
巨大的阴影沿着树尖缓缓移动，替维克多巡视周围。
龙吟留下的余声逐渐散尽。
偌大林中只剩两个声音。
高空传来龙翼搅动气流的闷响。
地面则是无数冷杉针叶彼此摩擦，发出潮水般的细碎沙沙声。
维克多在空地中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