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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面对过各种棘手的人物，可此刻在江诚的注视下，他竟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敢擦拭，只能维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等待着。
几秒钟后，江诚忽然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梁辉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却让梁辉浑身一僵。
“老梁啊，”江诚的语气依然轻松，像是随口开着玩笑，“你这话什么意思？特意跑来跟我说这个，是告诉我这个干嘛？搞得好像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一样？”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梁辉心头一凛。他立刻听出了话里那不动声色的敲打——这是在提醒他，有些线不该跨，有些事不该问。
梁辉连忙将腰弯得更低，语气更加谨慎：“没有没有！江少您千万别误会！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这只是……只是我们职责所在，对于发生在您常活动区域附近的重大事件，向您做个例行报备，让您知情，绝无他意！”
江诚这才满意地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慵懒随性的模样：“行了，我知道了。你们按规矩办事就好。”
他转身拉开车门，在坐进驾驶座前，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梁辉笑了笑：“辛苦了，老梁。”
那笑容温和得体，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未存在过。
梁辉站在原地，看着布加迪缓缓驶离，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心里却明白：这位江少，远比他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
布加迪再次化身暗夜中的幽灵，平稳地汇入车流。
车厢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剩下低沉的引擎呼吸声和若有若无的香氛。
江初然靠在昂贵的真皮座椅里，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流逝的霓虹灯带上，眼神有些游离。
脑海中忍不住闪过杰里那张嚣张跋扈的脸，赛道上的冲突，江诚平静无波却令人胆寒的眼神，以及最后那个多车相撞的惨烈结局……
江初然忍不住偷偷看向驾驶座上的江诚。
此时的江诚正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冷峻。
但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却轻松地随着车载音乐的节奏轻轻点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江初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声问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关切：“……没事吧？”
江诚闻言，偏过头快速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随意而肯定：“能有什么事？”
很简单的一句话，甚至没有正面回答任何问题。
但那语气中的从容和笃定，像有一种奇特的魔力，瞬间抚平了江初然心中翻涌的惊疑不定。
是啊，能有什么事呢？
无论发生了什么，或者什么都没发生，对他来说，都不过是“没事”而已。
看着他淡然自若的侧影，江初然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有些可笑。
心底那点残存的寒意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以及一丝因为窥见冰山一角而产生的、混杂着畏惧与吸引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