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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微凉。
陈平骑着黑马，顺着小路绕开了青石镇的正门。
李刚既然跑回去了，肯定会在正门布置眼线。
他牵着马，从镇子西边一段年久失修的矮墙翻了进去。
没有回自家宅子。
陈平顺着漆黑的巷道，七拐八绕，摸到了尹府的后门。
抬手，扣门，三长两短。
这是白天赵四跟他提过的暗号。
没过多久，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赵四提着灯笼探出半个脑袋。
借着微弱的灯光，赵四看清了来人，吓得手一哆嗦，灯笼差点掉在地上。
眼前的陈平，衣服破成了布条，身上好几道翻卷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看着触目惊心。
“陈兄弟！你这是……”赵四赶紧把门拉开，把陈平拽了进来，探头往外看了看，迅速重新关上门上栓。
“尹大人歇了吗？”陈平声音有些疲惫，但中气还算足。
“大人还没睡，在书房看公文。”
“你这伤得不轻，我先去拿金疮药……”
“不用，带我去见大人，有急事。”陈平打断了赵四。
赵四见陈平神色凝重，不敢耽搁，提着灯笼在前面带路。
尹府占地不小，两人穿过两个跨院，来到后宅的书房外。
“大人，陈平求见。”赵四在门外压低声音禀报。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让他进来。”尹振天的声音传了出来。
赵四推开门，陈平大步迈了进去。
书房里点着几支儿臂粗的牛油蜡烛，照得亮如白昼。
尹振天穿着一件宽松的常服，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正靠在太师椅上。
看到陈平这副惨状，尹振天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放下茶壶，坐直了身子。
“李家的人动手了？”尹振天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怒意。
“我不是让赵四盯着吗，李威那个混账东西敢在镇子里截杀你？”
陈平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不是李威，是李刚。”
尹振天愣了一下。
“李刚？他亲自带人堵你？”
陈平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那张染了些血迹的羊皮纸，随手扔在书桌上。
“李刚花三千两银子，请了风月城的血鸦。”
尹振天倒吸了一口凉气。
血鸦的名号他听过，开脉境后期的亡命徒，手里人命几十条，是个极其难缠的狠角色。
“你从血鸦手里逃出来了？”尹振天上下打量着陈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个开脉境中期的猎户，能在血鸦手里保住命，这简直是奇迹。
“没逃。”陈平语气平淡：“我把他宰了。”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尹振天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陈平。
赵四刚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铜盆里的水洒了一地。
“你……你说什么？”尹振天连声音都有些变调。
“血鸦，还有他带的四个开脉境中期的手下，全死在城外西边的林子里了。”
陈平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灌了下去。
尹振天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