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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长缨独坐在灯下,屏退了所有人。
她摊开掌心,将陆忱州的那枚香囊,放在手心——
布料陈旧,边角处已经被血浸透,结成硬硬的一小块。绣纹也磨得太厉害,看不出了原来的花样。可那针脚——一针长、一针短,歪歪扭扭,倒很是眼熟。
她将香囊翻过来,手指探进暗袋里,触到一张折得极小、泛黄的纸。
曲长缨将它拿出来。
展开——
一张小小的人像。笔迹稚嫩,扑入眼帘!
只是,那竟是……
有年元宵佳节时……她送的他的画?
她记得那时候,他送了她一个极好看的灯笼。而她非要还他一个礼。于是她拉着他,不让他动,用了一个时辰,才画下了这张笔法稚嫩的小像……
她以为他早丢了、早忘了……
可他,怎么会……
“殿下——”
雪莲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带着按捺不住的、狡黠的笑:“您特意让奴婢偷偷‘取’来这香囊,该不会就只是看看……您送陆大人的信物了吧?”
曲长缨猛地将那纸片攥进掌心,脸上一阵热浪涌上来,又眷恋,又羞耻。
“胡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他定有秘密——而他,又这般爱惜这香囊,便想探寻一下里面是不是放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仅此而已!”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耳垂却越来越烫。
她狠狠的将那香囊扔回书案,清了清嗓子:
“既然什么也没有,明日就给这破香囊送回他宅子!免得这血玷污了本宫的寝殿!”
雪莲看着自己的主子,应了一声,“是”,上前收起香囊。
只是转身时,她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来。
——因为在命令她取香囊的时候,曲长缨无意间的低语,曾意外被雪莲听到: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姑娘送你的香囊,让你这般爱不释手!
那语气,令雪莲一阵恍惚。因为她忽然想起了年幼时的公主殿下——
而那一年,公主殿下才十三四岁。
那日陆忱州随父亲入宫,身边多了一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不知道是哪个朝廷官员的嫡女。
曲长缨站在廊下,看到两人,不仅手里的酸枣不送了,甚至没有多看陆忱州一眼——她转身便走跑了!
后来,还是陆忱洲解释了半天,曲长缨才终于“不情不愿”的原谅了他:“忱州哥哥,若是将来你再和其他女孩子走的这般近,或者收藏其他女孩子东西,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回想起这一幕,雪莲不禁低下头,偷偷弯了弯嘴角:
近些年被仇恨裹挟的殿下,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点过去的鲜活的人气儿了……
*
第二日。
天才刚亮没多久,雪莲便按曲长缨的吩咐,去了陆宅。
晨雾还没散尽,巷子里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泛着冷冷的光。
雪莲叩了门,等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
“姑娘找谁?”
“奉殿下之命,来见陆大人。”
老管家摇了摇头,说陆大人一早就出去了,天还没亮就走了。又问襄儿姑娘——也不在,去帮兄长抓药了,走得比陆大人还早。宅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老管家和两个小厮,连个能传话的人都凑不出。
雪莲想了想。她并未将这重要的香囊托人转送。于是,她便回去了。
第二日,雪莲再去。
这回,倒是赶上了。只是她刚到巷口,便远远看见一顶小轿从陆宅门口抬出来。轿子不大,青色帷幔,看着素净,却走得极慢——倒不是轿夫没力气,是里头的人经不起颠簸。
轿帘被风掀起一角,雪莲躲在暗处,看见陆忱州靠在轿壁上,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闭着,眉心蹙着,像是忍着什么痛。
她站在巷口,看着那顶轿子慢慢走远,消失在街角……
*
“所以——”
晚些时候。
当曲长缨得知这一切时,她的脸上,已经彻底褪却了前几日的少女的羞状。她声音从书案后传出来,冷得像是淬了冰。
“所以——他重伤未愈,站都站不稳,便迫不及待地去见了前内侍省的周延恩?——这就是他着急搬出来的真正用意?!”
“奴婢不敢揣测。”雪莲低着头,声音又低、又怯,再没了前两日的轻松:
“但是,奴婢打听了,陆大人确实见了周大人,待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出来后,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才上轿。”
曲长缨坐在那里,手指攥着那香囊,攥得指节泛白。
周延恩——管着内侍省的宫女名册,先帝身边的宫女去留,都经他的手。
“所以——就这就是他所谓的‘并无秘密’、‘并无隐藏’?!”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引得雪莲都一惊。
“殿下,那这香囊,还送么……”
“送?”曲长缨打断她,“你好心给他送香囊,他还不着急收呢——既然他能不顾重伤、奔波着去找周大人,那这香囊,让他自己来取!”
雪莲听着,叹了口气。
——明明前两日,气氛都已经有些缓和了,怎么今日又开始了呢?——但是眼见公主这般生气,她即使想劝,也不敢开口了。
就这样,香囊在曲长缨这里又放了几日。
只是,几日后。还未等陆忱州来取香囊,更令她意外的事情——
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