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kcbook.pro,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老夫子决定一个人去闯第四个节点。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不是想逞英雄,而是不想让他们涉险。神秘人的纸条上写得清清楚楚——那里有陷阱,有守卫,有机关,有“你们想象不到的危险”。阿明才十五岁,大番薯刚从那场背叛中走出来,陈小姐不是觉醒者,瘦猴什么能力都没有。他们不该去那种地方,不该面对那些危险。如果一定要有人去,那个人只能是他自己。因为他是老夫子,他是他们中最强的,也是最老的。老东西坏了就坏了,新的还能长出来。
凌晨四点,老夫子悄悄地起了床。
天还没亮,月亮被云遮住了,屋里很暗。小葵的睡眠很浅,他刚坐起来,它就醒了,从纸箱里探出头,两只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像两颗小小的荧光石。它歪着脑袋看着老夫子,叫了一声“喵”,声音很细,很轻,像是在问“你要去哪里”。
“出去一趟,很快回来。”老夫子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手指在它的耳朵后面挠了挠。小葵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缩回纸箱里,蜷缩在兄弟姐妹们中间,继续睡觉。
老夫子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黑色的外套、黑色的裤子、黑色的运动鞋。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塞进口袋里,又从抽屉里拿出***电筒,试了试,灯亮着。他没有带任何其他的东西,没有带钱包,没有带钥匙,连身份证都没带。他不想留下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以防万一回不来。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十年的家。客厅很小,但很温馨。窗台上摆着向日葵,月光照在花瓣上,泛着淡淡的光。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茶杯是陈小姐送的,白瓷的,上面印着一朵兰花。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指针指向四点零七分。空气中有向日葵的花香、茶叶的清香、还有五只小奶猫身上那种奶香和绒毛混合在一起的、甜丝丝的味道。
老夫子深吸一口气,把这幅画面刻进了脑子里。如果他回不来,至少他还记得这个家,记得这些味道,记得这些声音,记得这些温暖。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咔嗒”一声,像一颗石子落进了深潭。
第四个节点在城北的山上,一个废弃的灯塔。
那座灯塔已经荒废了二十多年,是漫画世界刚创建时墨尘画上去的,但后来剧情改了,灯塔不需要了,就被遗忘了。它站在山顶上,像一根生锈的针,指向天空。塔身是白色的,但白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色的砖石。塔顶的灯早就不亮了,玻璃罩碎了,只剩下一个空空的铁架子,在风中微微摇晃。
老夫子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山脚。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晨光驱散了黑夜,也驱散了一些恐惧。他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山顶的灯塔。塔身很小,远远看去像一根手指,指向天空。山路很陡,很窄,两边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老夫子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爬。
爬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灯塔传来的,而是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很轻,很快,像一个人在小跑。老夫子猛地转过身,看到一个人正朝他跑来——胖乎乎的身体,秃顶的脑袋,满脸的汗。
大番薯。
老夫子的心猛地一沉。“你怎么来了?”
“你以为你能瞒住我?”大番薯喘着粗气,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阿明的剧情提示器有位置共享功能。你一出小区我就看到了。”
“回去。”老夫子的声音很冷,“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不回去。”大番薯直起腰,看着老夫子的眼睛,眼神里有倔强,有坚定,有一种“你赶不走我”的固执,“你一个人去送死,我拦不住你,但我可以陪你一起去。要死一起死。”
老夫子看着大番薯,看着他那张胖乎乎的、满是汗水的、写满了倔强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个人前几天还想背叛他,现在却愿意陪他去死。人心真是奇怪的东西。
“走吧。”老夫子转过身,继续往上爬。
大番薯跟在他后面,喘着粗气,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山路“咚咚”响,像一只笨重的大象在爬山。但他没有停下,没有抱怨,没有说“我爬不动了”。他只是跟着,默默地、坚定地、一步不停地跟着。
上午七点,两个人终于爬到了山顶。
灯塔比从山脚下看起来大得多,至少有二十米高,塔身直径大概五米。大门是铁皮的,锈迹斑斑,门上的锁链已经断了,虚掩着。老夫子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那声音在山顶的风中回荡,说不出的瘆人。
里面很暗,只有从破窗户里透进来的几缕光。老夫子打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扫过,照亮了墙壁、楼梯、天花板。墙壁是砖石结构的,表面粗糙,有人在上面用红漆写了几个字——“回头是岸”。字很大,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刷子蘸着漆随便涂上去的,油漆顺着墙壁往下流,像干涸的血迹。
“节点在哪里?”大番薯小声问,声音在空旷的塔内回荡,像是有人在远处模仿他说话。
“地图显示在塔顶。”老夫子用手电筒照了照楼梯。楼梯是旋转的,很窄,很陡,铁质的,锈迹斑斑,踩上去“吱呀吱呀”响,像随时会塌。他深吸一口气,踩上了第一级台阶。“吱呀——”,声音很响,在塔内来回弹射,像某种古老生物的低吟。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上爬。老夫子在前,大番薯在后。每踩一级台阶,铁梯就会发出一声**,像在抗议这两个加起来快三百斤的胖子压在自己身上。老夫子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摇晃,照亮了墙壁上的涂鸦——有些是字,有些是画,有些只是乱涂乱抹的线条。他看到了一个符号——一只睁开的眼睛,眼球是蓝色的,瞳孔是金色的。漫画守护者的标志。有人在这里画了很多只眼睛,大大小小的,密密麻麻的,像墙壁上长满了眼睛,从各个角度盯着他们看。
老夫子的后背冒出了冷汗。大番薯也看到了那些眼睛,他的呼吸变得更重了,像一只被追急了的老牛,呼哧呼哧的,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和铁梯的“吱呀”声混在一起,像一首诡异的二重奏。
爬到第十级台阶的时候,老夫子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风声,不是铁梯的**,不是大番薯的喘息,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机械的声音——“咔嗒、咔嗒、咔嗒”——像钟表的秒针在跳动,但比秒针更沉,更重,像有人在用锤子敲击什么。
老夫子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大番薯不要动。
“听到了吗?”老夫子压低声音。
大番薯竖起耳朵听了听,脸色变了。“听到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老夫子继续往上爬,脚步更轻了,每一步都像猫一样无声。
爬到第二十级台阶的时候,那“咔嗒”声更大了,更近了,像就在头顶。老夫子把手电筒往上照,光柱穿过黑暗,照到了塔顶的天花板——一个圆形的、木制的天花板,上面画着一个巨大的眼睛,蓝色眼球,金色瞳孔,和漫画守护者的标志一模一样。那眼睛画得很逼真,逼真到老夫子觉得它在看他,不管他站在哪个角度,那只眼睛的瞳孔都正对着他。
“别看了。”大番薯在后面拉了拉他的衣角,“快爬。”
老夫子移开目光,继续往上爬。但那只眼睛的影像已经刻进了他的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他闭上眼睛也能看到它,蓝色的眼球,金色的瞳孔,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蝼蚁。
第三十级台阶。第四十级台阶。第五十级台阶。
终于到了塔顶。
塔顶是一个不大的圆形房间,大概十五平米。房间的中央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玻璃盒子,和前面三个节点的一模一样。但老夫子没有立刻走过去,因为他看到了别的东西——守卫。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
他们站在房间的三个角落,呈三角形,把桌子围在中间。他们穿着深色的制服,和老夫子在废弃图书馆地下室里看到的那些强化角色一样,制服的左胸上绣着那只睁开的眼睛。但他们的脸不一样——不是普通人的脸,而是苍白的、没有表情的、像面具一样的脸。他们的眼睛是闭着的,但老夫子知道他们不是在睡觉,他们只是在等,等有人靠近那张桌子。
“怎么办?”大番薯的声音在发抖。
老夫子没有回答。他在想,想怎么绕过这三个守卫拿到玻璃盒子里的纸条。强攻不行,他没有战斗型的能力,大番薯更没有。智取也不行,这些守卫没有自主意识,不会说话,不会谈判,只会执行命令——谁靠近桌子,他们就攻击谁。
就在这时候,老夫子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阿明发来的消息:“我看到你们的位置了。别动,我来了。”
老夫子的心猛地一沉。阿明也来了?不是说不让他们来吗?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听话?
他想回消息让阿明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很轻,很快,像一只敏捷的猫在奔跑。几秒钟后,阿明出现在了塔顶的楼梯口,气喘吁吁,脸上全是汗,但眼神很亮,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你们……”老夫子张了张嘴。
“别说了。”阿明打断了他,“我们一起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