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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里的气压很低,连呼吸都变得凝滞沉重。
檐角的铜铃被风拂过,叮铃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随后又被吞没。
沈玉柔跪在冰凉的青石板地上,一身月白色素色衣裙,衬得她纤弱的身形愈发楚楚可怜。
眼眶通红,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成串地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娇柔而造作。沈玉柔微微抬起下颌,露出那只露在水袖外的手腕,一支成色极好的赤金镶珠镯,在花厅昏黄的烛光下,泛着温润而刺眼的光泽。
任谁看一眼,都能认出这绝非寻常官宦人家小姐的首饰,分明是极贵重的陪嫁之物。
“姐姐,我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你何必这般刻薄待我?”她哽咽着,声音颤抖,带着造作的娇弱,抬眼看向主位上端坐的沈昭宁,满眼都是委屈与不解,“我知道,我娘去得早,我在府里无依无靠,全靠祖母和姐姐照拂。姐姐素来瞧我不顺眼,可你也不该这般当众折辱我,让我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啊!”
沈昭宁淡定的喝口茶,皱了皱眉,浓了点,下次叫下人少放点。
四周的仆妇、丫鬟们个个垂首肃立,低着头不敢多看,眼神却偷偷瞟向主位的沈昭宁,又飞快地扫过地上的沈玉柔,眼底藏着几分了然,叹了口气。
谁都知道,二房的二小姐,最擅长以退为进、装可怜博同情。往日里,大房这位嫡出大小姐虽身份地位高,性子却素来软和,被她这般一哭二闹,最后大多都是不了了之。
到最后,反倒是嫡姐落得个苛待庶妹、心胸狭隘的名声,名声好处都被二小姐得去了。
今日这般场景,众人早已见怪不怪,都以为沈昭宁会再次退让,都等着看这场闹剧如何以“姐姐大度包容妹妹”收场。
连一旁坐着的沈老夫人,都微微蹙起眉头,眼底带着几分惯常的偏袒,带着长辈的威压,想想以前一样,让沈昭宁区服:“昭宁,玉柔年纪小,心性单纯,你是姐姐,让着她些便是。左右不过是几句口角,又何必闹得这般难看,失了侯府的体面。”
沈玉柔听得老夫人这话,像是找到了靠山,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愈发显得可怜。
然而,主位上的沈昭宁,脊背挺得笔直,不见半分往日的怯懦与慌乱。她指尖轻轻叩着扶手,冰凉的触感让她愈发清醒。眼底深处,藏着一片冷冽的淡漠,像淬了寒的冰,落在地上哭啼不止的沈玉柔身上。
她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面无表情的地看着沈玉柔表演。
沈玉柔的哭声渐渐低了些,抽噎着抬眼,准备迎接和往日一样的“姐姐认错”,沈昭宁才冷笑着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有穿透力,字字清晰:
“让着她?祖母,孙女倒想问问,我沈昭宁的东西,凭什么要让给她?我母亲留下的遗物,是母亲的念想和体面,凭什么要被她堂而皇之地戴在身上,为何反过来倒打一耙,说我刻薄?”
这些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沈老夫人震惊的看着沈玉柔。
沈玉柔脸上的哭腔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猛的抬头,挤出几分愤怒,声音拔高,带着刻意的委屈与控诉:“姐姐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这镯子是我自己的,是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与大夫人遗物何干?你不过是看我不顺眼,便空口白牙污蔑我,安的什么心!”
“空口白牙?”沈昭宁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带着几分嘲讽。语气平淡:“来人。”
门外两个身形粗壮的婆子应声而入,垂首躬身,恭敬待命。
“去二妹妹院子里,把她的妆匣抬过来。”沈昭宁目光落在沈玉柔腕上那支赤金镶珠镯上,沈老夫人想打断,被沈昭宁阻止,“既然二妹妹说这些首饰都是她自己的,那便当众打开,让大家都评评理,里面究竟有多少东西,是我母亲的遗物,又有多少,是她偷摸藏起来的。”
沈玉柔脸色骤变,血色尽失,连嘴唇都抖了起来。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想去阻拦,却被两个婆子一把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不要!姐姐你不能这么做!那是我的私物,是我的贴身嫁妆,你怎能随意搜我的东西?你这是是仗着嫡女身份欺压庶妹!”她剧烈的挣扎着,声音尖利,带着惊恐的歇斯底里。
“私物?”沈昭宁眼神一厉,拍桌子骤然站起身,走下台阶,停在沈玉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母亲入殓时,我亲手为她褪下的赤金镶珠镯,这镯身的缠枝莲纹是我亲手画的,珠子是她当年陪嫁时,外祖母特意从江南寻来的东珠。如今这支镯子,明晃晃戴在你手上,你跟我说这是你的私物?沈玉柔,你偷拿嫡母遗物,亵渎先人,还有脸说我不讲理?你怎么好意思的?”
这些话字字诛心,震得满室寂静。
偷拿嫡母遗物,在这等级和规矩森严的靖安侯府里,是大不孝和大不敬的重罪,若是坐实,别说她二房的体面,就连老夫人都护不住她。
沈老夫人脸色也沉了下来,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握着拐杖的手紧又紧,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昭宁,你可确定?这话可不能乱说。”
“孙女不敢有半句虚言。”沈昭宁目光迎上老夫人的视线,没有半分退缩,“今日若是不查清楚,任由她这般偷拿嫡母遗物,日后府里谁都可以随意动我母亲的东西,她老人家在天之灵,岂能安息?祖母,今日必须查,给母亲,也给侯府上下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