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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只有一秒。
但那几秒里，时间好像被什么东西拉长了，变得极其缓慢。
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模糊成一片，只有那个黑色的身影是清晰的。
清晰的像一刀切开的伤口。
沈涅的眉头皱起来，这人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
出租车继续往前开，由于车辆比较多，开的缓慢。
“哎，你说是不是？”司机还在说，“要我说，就该把这些人全枪毙了！”
“在不……最近不是出了个什么数字杀手吗？专杀这些人。”
“我看挺好！杀一个少一个……都死了才好。”
沈涅猛的抬起头。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她脑子里。
他猛的想起，那一晚的画面。
那个站在天台边缘的黑影，衣袂翻飞，俯瞰着下面的血泊。
而那个身影，和刚才窗外那个身影——重叠了。
一模一样。
“师傅，停车！快！”
司机被吓了一跳，一脚急刹踩下去，轮胎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怎、怎么了？”
沈涅没回答。她从包里抽出一张五十块的纸币，扔在副驾驶座上。
“不用找了。”
话音落下，她已经推门下了车。
街道上，细碎的雪花被霓虹晕染。
人潮熙熙攘攘，从她身侧涌过。
沈涅回头，看向相反的方向。
那个黑色的身影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人流和霓虹在雪中化开，遮蔽了视线，像一块被人反复擦拭的毛玻璃。
顿了一秒。
沈涅迈开步子，朝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起初很快，然后越来越快。
……
江烬走入面前破败的小巷子。
巷子里灯光昏暗，头顶的电线横七竖八，杂乱无比。
“等等。”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声音。
江烬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那声音还在靠近，呼吸很急，像是跑了一段不短的路。
“等等……”
江烬停下脚步，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站在原地，兜帽下的阴影纹丝不动。
然后，匕首悄悄从他的袖口滑落在掌心里。
江烬缓缓转过身。
巷口的霓虹灯光斜斜切进来，勾勒出女人的轮廓。
她穿着藏蓝色大衣，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呼吸还没平复，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四目相对。
雪花在两人之间无声坠落。
细碎的，安静的。
两个行走在黑暗里的人，在这条破旧的巷子里，以这样的方式撞见了彼此。
就像两面镜子，在无边的黑夜里，偶然照见了对方。
沈涅看着那张惨白的脸。
脑海里，那个深夜天台的画面，和眼前这张脸，静静的重叠。
然后，沈涅猛然瞪大了眼睛：“是……是你？”
听出对方语气里的疑惑和震惊，江烬皱眉，微微抬起头，好让视线可以更清楚一些。
当看到女人的脸时，江烬也愣了片刻。
随后，沙哑的声音，缓缓传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