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灭塔塔儿报父祖仇,收服呼伦贝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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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铁木真军令在前,谁敢明着违抗?

偏偏就有人,自恃身份,不把军令放在眼里。

正是铁木真的同族亲人:叔父答里台,堂兄阿勒坛、忽察儿。

他们觉得,自己是长辈,是宗室,跟着打仗出生入死,拿点东西天经地义,铁木真再严厉,也不会真对自家人下手。于是他们带头,纵容部下亲兵,偷偷冲进塔塔儿营地,抢夺金银、布匹、马匹,还把看上的妇人强行带走。

消息很快传到铁木真耳中。

铁木真当场勃然大怒,一拍案几,声色俱厉:

“军令刚下,就敢公然违抗,还是我的亲族!今日若是饶了他们,以后全军谁还会把军令放在眼里?”

他当即命哲别、速不台:

“带人去,把他们抢走的所有财物、牲畜、妇人,全部追回,一丝一毫都不能少,一律充公,等候统一分配!”

哲别、速不台领命,立刻带兵前去,强硬收缴。

东西被抢回去,脸面也丢尽了,答里台、阿勒坛、忽察儿又羞又怒,带着一群人,直接冲到铁木真大帐门口,大声吵闹、争执、质问。

“铁木真!你出来说清楚!”

“我们在战场上拼死杀敌,缴获一点财物,有什么错?”

“我们是你的长辈,你居然让部下对我们动手,你眼里还有没有宗亲?”

“草原上千百年都是这个规矩,凭什么到你这里,就不行了?”

帐外吵声震天。

铁木真掀开帐帘,缓步走出,站在台阶之上。

他面色冰冷,眼神锐利如刀,扫过眼前这几个亲人。

答里台等人一见他这副神情,心里不由自主地发慌,可嘴上依旧强硬:“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铁木真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威严,压得所有人不敢出声:

“规矩,以前确实没有。

但从我整军、立汗、号令草原的那一天起,我铁木真说的话,就是规矩。

军令,对士兵是这一条,对将领是这一条,对宗亲、对我自己,也是这一条。

你们是我的亲人,我念血脉之情,今日不杀你们。

但东西,必须追回。

再有下次,不管是谁,不管辈分多高、功劳多大,违令,斩。”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

“你们要是不服,可以走。但走出这个大营,就不再是我的部众,日后落在我手里,别怪我无情。”

几句话说完,答里台、阿勒坛、忽察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看着铁木真身后,木华黎、博尔术等人面无表情地站着,怯薛亲兵持刀而立,杀气腾腾。

他们心里清楚,铁木真说到做到,真把他逼急了,六亲不认。

几人恨恨咬牙,不敢再闹,甩袖而去。

经此一事,全军震动。

上至将领,下至小兵,人人心里都明白了一件事:

这位可汗,执法如山,不讲情面,不管你是谁,都别想犯法徇私。

军纪,从此真正立住了。

处理完违纪之人,铁木真立刻召集心腹,商议最关键的一件事:

如何处置塔塔儿降众。

塔塔儿是大部,人丁极多,男丁健壮,女子能干,若是留着他们,聚在一起,日后一旦有人带头反叛,必成心腹大患;可若是全部杀光,又太过惨烈,会让草原上其他部落人人自危,说他铁木真残暴嗜杀。

大帐之内,众人争论不休。

有人性子刚烈,高声道:“可汗,塔塔儿与我们有百年血仇,不斩草除根,必留后患!依我看,把高过车轮的男子全部处死,妇孺收为奴婢,分到各部落,彻底打散,他们就再也翻不起浪!”

有人心有不忍,摇头道:“杀戮太重,会寒了天下人的心。塔塔儿也有勇士,不如挑选精壮,编入军中,为我们所用。”

还有人道:“杀了男丁,留下妇人女子,既能增加人口,又能消弱他们,不失为一个办法。”

铁木真坐在主位,沉默不语。

他闭上眼睛,眼前一幕幕闪过:父亲中毒痛苦的模样,母亲在风雪中拾果的身影,自己被锁枷追杀的日子,弟弟们挨饿瘦弱的样子。

仇恨,像火一样在胸中烧。

可他同时也清楚,自己不是一个只懂报仇的莽夫。

他要的是一统草原,建立一个强大的国家,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

良久,他睁开眼,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坚定。

他做出了决定:

对塔塔儿,必须狠,狠到让他们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传我命令:”铁木真声音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塔塔儿部众,男子凡身高高过车轮者,尽数处死;余下妇人、孩童、老人,全部分给各千户,编入部众,充当奴婢,彻底打散。从今以后,草原上不许再有塔塔儿部,不许再以塔塔儿为号,不许再聚众自立。”

命令一传下去,整个营地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哭声。

塔塔儿人知道,末日到了。

行刑那日,惨不忍睹。

一排排男子被押到旷野之上,哭声、求饶声、咒骂声,响彻云霄。

蒙古士兵面无表情,执行军令。

铁木真站在高坡之上,静静看着,一言不发,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博尔术站在他身侧,心中不忍,轻声劝道:“可汗,仇已经报了,呼伦贝尔也到手了,可否……少杀一些?留些青壮,日后还有用处。”

铁木真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沉重:

“博尔术,我不是天生喜欢杀人。

可我今天放过他们,他日他们长大、记恨、聚众,死的就是我们的儿子、我们的妻儿、我们的族人。

我不能给后人留祸根。

我要给蒙古留下一个安稳的草原,不是一个仇杀不断的草原。”

他不是不痛,不是不残忍,而是身为首领,他不能只凭心软做事。

他肩上扛的,不是他一个人的生死,是整个部族、整个蒙古的未来。

这场杀戮,虽然残酷,却彻底终结了乞颜与塔塔儿百年不休的血仇。

从此之后,草原上,再也没有一个能独立抗衡蒙古的塔塔儿部。

呼伦湖、贝尔湖这片最肥美、最辽阔的草原,彻底归入铁木真手中。

这里水草丰美,牛羊无数,人口众多,物产富足,成了蒙古部日后不断壮大、南征北战的根本腹地、粮仓、兵源地。

此战结束,铁木真的实力,暴涨数倍。

他把缴获的牛羊、财物、人口,全部按照军功公平分配,不偏不倚,功劳大的多得,功劳小的少得,人人心服口服。

之前心中不满的宗亲,见他赏罚分明、势力越来越强,威望越来越高,也不敢再有二心,只能乖乖听命。

东部草原,彻底平定。

消息传到克烈部,王汗坐在帐中,久久不语。

他身边的儿子桑昆、一众将领,也是神色复杂。

王汗心里,又喜又忧,又酸又怕。

喜的是,自己这个盟友越来越强,帮他扫平了周边强敌;

忧的是,铁木真的势头,已经大到压不住了,从前那个来求他、依附他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一头威震草原的苍狼,而他自己,反倒渐渐显得老迈、无力。

桑昆更是满心嫉妒与不安:“父汗,铁木真现在越来越强,再不限制他,将来迟早要吞了我们克烈部。”

王汗叹了口气,沉默许久,才缓缓道:“现在,还不是与他翻脸的时候。”

可他心里明白,翻脸,是早晚的事。

而远在偏僻之地的札木合,听到塔塔儿被灭、男子尽诛、呼伦贝尔尽归铁木真的消息,当场脸色惨白,坐倒在椅上。

他怔怔望着帐外,喃喃自语:“下一个……就该是我了……”

他比谁都清楚铁木真的性格,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

统一草原的路上,挡路的人,一个都不会留。

草原的天下,大半已经握在铁木真手里。

铁木真站在呼伦贝尔的草原上,风吹过他的衣袍。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青草,眼前是辽阔的天地,牛羊成群,部众归顺,兵强马壮。

可他脸上,没有大胜的狂喜,只有更深、更远的沉静。

仇,报了。

地,收了。

东部草原,平定了。

但这,远远不够。

他要的,从来不止一片呼伦贝尔,不止东部草原。

他要的,是整个大漠南北,所有游牧部落,全都合为一体,同一条心,同一支军队,同一个号令,建成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国家,让任何人、任何部族,都不敢再轻视蒙古、欺辱蒙古。

而他眼前,剩下的最大、最强、也是最后的盟友兼敌人,就是克烈部,就是王汗。

曾经,王汗是他的义父,是他的靠山,是他落难时收留他、帮助他的人。

可在草原霸业面前,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裂痕,早已埋下。

决裂,近在眼前。

夕阳西下,晚霞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铁木真缓缓翻身上马,手握缰绳,目光望向远方克烈部的方向。

他轻声下令,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整军,回营。”

“是,可汗!”

马蹄声再起,整齐、雄壮、一往无前。

下一战,不再是针对仇敌,而是要与昔日义父、昔日盟友,兵戎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