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剪除主儿勤,平定内部叛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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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主儿勤人劫掠够了、杀够了,才带着掳走的牛羊、财物、俘虏,从容撤退。

老营一片狼藉,尸横遍地,帐篷大半化为灰烬,伤者哀嚎不止。

天快亮时,噩耗传到铁木真大营。

斥候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冲入大帐,跪倒在地,声音嘶哑颤抖:

“可汗!大事不好!

主儿勤部反了!

他们夜袭老营,烧杀抢掠,死伤无数,夫人受惊,部众家眷多有死伤,牛羊财物被掳走大半!”

一句话,让整个大帐,死寂一片。

铁木真正在和博尔术、木华黎等人商议整编部众、安抚新附部落的事。

话音戛然而止。

他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

脸色,从平静,一点点变得铁青,再变得漆黑如墨。

周身气息,冷得让人不敢呼吸。

手指紧紧攥住腰间刀柄,指节发白,骨节凸起,手臂青筋隐隐暴起。

他这一生,经历过追杀、流亡、饥饿、战败、妻离子散。

可他最恨、最不能忍的,只有三件事:

第一,背叛。

第二,忘恩负义。

第三,欺凌老弱妇孺,对他的家人下手。

主儿勤部,一件不落,全犯了。

他给过地位。

给过赏赐。

给过体面。

给过机会。

换来的,是冷眼、是顶撞、是当众伤人、是背后捅刀、是火烧老营、是屠戮他的家人部众。

良久,铁木真缓缓抬起头。

声音很轻,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主儿勤,自以为血统高贵,不服管束,心怀异志,早已不是一日。

今日,背盟叛主,袭我老营,杀我部众,害我孤寡,罪在不赦。”

他看向帐下诸将,目光扫过博尔术、木华黎、者勒蔑、速不台、赤老温、忽必来等人。

“诸将听令。”

众将齐声轰然应答,声震大帐:

“末将在!”

“即刻整点全部人马,轻装疾行,追击主儿勤叛部。

不降者,一律斩杀,不留后患。

薛扯别乞、泰出,二人首恶,务必生擒,我要亲自问他、亲自处置。”

“遵令!”

军令一出,全军行动。

战马披甲,勇士持刀,整支大军如同一股黑色狂潮,朝着主儿勤撤退的方向,疯狂追击。

主儿勤人还以为得计。

他们带着大量战利品、牛羊、俘虏,走得缓慢,军心散漫,人人都在为劫掠所得而欢喜,根本没有备战的心思。

他们觉得,铁木真刚打完塔塔儿,士卒疲惫,短时间内不可能追上来。

可他们低估了铁木真的决心,也低估了蒙古军的速度。

铁木真亲自带队,昼夜不停,两日之后,在旷野之上,追上了主儿勤部。

旷野开阔,尘土飞扬。

薛扯别乞、泰出被迫停下,列阵迎战。

铁木真一身甲胄,立马阵前,身后铁骑如山,旌旗猎猎。

他抬眼望向对方阵营,声音洪亮,传遍两军:

“薛扯别乞!泰出!

我与你们同出一祖,同为乞颜蒙古。

我待你们不薄,尊你们为宗室长老,分财物、给部众、待之以礼。

你们为何叛我?

为何夜袭老营?

为何杀戮老弱?

为何要对我的母亲妻儿下手?!”

声声质问,震在人心。

薛扯别乞知道,今日已经无路可退,要么胜,要么死。

他横刀立马,高声嘶吼,对着自己部众,也对着铁木真大喊:

“铁木真!这草原,不是你一个人的草原!

蒙古部落,自古各有首领,凭什么都要听你一人号令?

我主儿勤,血统比你尊贵,资格比你更老,就是不服你!

今日,有你无我,有我无你!

要战,便战!”

铁木真听罢,仰天一声冷笑。

“不服?

草原之上,不服,就用刀说话。

从今日起,蒙古之内,再有不服号令、阴怀叛心者,主儿勤,就是下场。”

他猛地抬起右手,向前一挥。

“杀!”

身后蒙古铁骑,齐声怒吼,如同黑云压城,排山倒海一般,冲向主儿勤阵营。

博尔术一马当先,长枪所向,无人能挡。

木华黎指挥两翼,包抄迂回,截断对方退路。

者勒蔑、速不台、赤老温、忽必来,各领精兵,四面冲杀。

主儿勤人虽然勇猛,可军心已乱,号令不一,人心惶惶。

有的人还想着保护财物,有的人想着逃跑,有的人根本不愿为薛扯别乞卖命。

两军一接触,主儿勤阵型瞬间被冲散。

战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战马嘶鸣,勇士惨叫,箭矢如雨,斧刃劈空。

主儿勤士兵一片片倒下,投降的人纷纷扔掉兵器,跪地求饶。

战局,一边倒。

薛扯别乞、泰出看着自己的人马不断溃散,知道大势已去。

两人不敢再战,带着少数亲卫,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往深山密林方向逃去,想要藏匿起来,苟全性命。

可铁木真,早有布置。

他在四周要道、山口、密林,全都派出了斥候游骑,四面合围,滴水不漏。

薛扯别乞和泰出逃了不过一日,便被蒙古骑兵追上,团团围住,尽数生擒,五花大绑,押回铁木真大营。

大帐之内。

薛扯别乞、泰出被按跪在地上,头发散乱,满身尘土,往日的高傲狂妄,荡然无存。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铁木真一眼。

铁木真居高临下,静静看着二人,许久开口,语气淡漠,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定论:

“当年,我们在草原之上,一同立誓。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同心协力,共定蒙古。

这些话,你们还记得吗?”

薛扯别乞嘴唇颤抖,一言不发。

铁木真缓缓迈步,走到二人面前,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我出兵攻打塔塔儿,你们按兵不动,坐观成败,这是第一条罪。

我设宴待你们,以礼相待,你们纵容部下,伤我亲弟别勒古台,当众藐视军法,这是第二条罪。

我信任你们,将后方托付同族,你们却背信弃义,夜袭老营,烧杀抢掠,屠戮孤寡,这是第三条罪。”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刺在二人身上:

“你们要的,从来不是公平,不是草原安宁,是权力,是地盘,是把我踩在脚下,由你们做主。

可你们不懂。

草原乱了这么多年,就是因为你们这样的贵族,只知争斗,只知劫掠,不顾百姓死活。

能安定诸部、护佑生民、令行禁止的人,才配主宰这片草原。”

薛扯别乞抬起头,脸色惨白,声音沙哑:

“可汗……我等一时糊涂,求可汗开恩,饶我一命,我愿永世效忠,绝不再叛。”

泰出也连连叩头:

“求可汗开恩!”

铁木真看着他们,轻轻摇了摇头。

“背叛过一次的人,就会有第二次。

留着你们,蒙古永远不得安宁。

留着你们,那些死在老营的部众、妇孺,岂能瞑目?”

他转身,走回主位,沉声下令:

“拖下去。

薛扯别乞、泰出,身为宗室,首谋叛乱,罪无可赦,斩。”

武士上前,架起二人。

两人面如死灰,再也无力挣扎,哀嚎求饶之声,渐渐远去。

不久之后,两颗首级,被带回帐中。

主儿勤部,自此彻底覆灭。

对于剩下的主儿勤部众,铁木真没有滥杀。

他下令:

凡真心归顺、愿意听从号令、遵守军法者,一律不杀,编入各部;

凡依旧心怀异心、暗中串联、企图作乱者,一律清除;

将主儿勤人打散,分到各个千户、百户之中,不再让他们聚族而居、自成势力。

从此,草原之上,再没有独立的主儿勤部。

消息传开,整个蒙古草原,为之震动。

所有部落首领,全都明白了一件事:

铁木真的宽容,是给顺从者、守法者、同心者的。

铁木真的狠辣,是给背叛者、傲慢者、作乱者的。

谁不服号令,谁就是下一个主儿勤。

谁敢背后捅刀,谁就会被连根拔起。

经此一役,铁木真彻底清除了内部最大的毒瘤。

宗室之中,最桀骜、最难管束、最有资格挑战他的一股势力,被彻底扫平。

军法、威信、权力,前所未有地集中在他一人手中。

外破塔塔儿强敌,内平宗室叛乱。

铁木真脚下的路,越来越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