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蔑儿乞复仇,深夜突袭孛儿帖被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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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汗!蔑儿乞人太多,咱们挡不住!快护夫人与母亲先走!再迟就来不及了!”

铁木真目光一扫,心中冰凉。

自己手下不过数百人,多是老弱妇孺,战士本就不多。

蔑儿乞来的全是精悍骑士,有备而来,凶猛异常,根本无法正面抵挡。

他当机立断,厉声下令:

“合撒儿、别勒古台!带人手护母亲、诸弟、诸妇,往不儿罕山方向撤!快!”

合撒儿大吼一声:

“兄长放心!有我在,谁也伤不了母亲!”

铁木真又对身边亲信道:

“牵马!所有人,能战的断后,不能战的先走!往山里退!”

混乱之中,人马拥挤,哭喊震天。

铁木真亲手将诃额仑扶上马背,急道:

“娘,快进山!蔑儿乞人是冲我来的,进山便安全了!”

诃额仑望着火光冲天的营盘,望着四处奔逃的部众,眼中含泪,却异常镇定:

“儿啊,你也快走,不要恋战!留得性命在,比什么都强!”

“孩儿明白!”

铁木真翻身上马,挥刀砍倒两名冲来的蔑儿乞兵,回头一看,心头猛地一沉——

孛儿帖不见了。

他厉声大喊:

“孛儿帖!孛儿帖在哪里?”

身边亲兵急道:

“可汗,夫人身边没有马!方才混乱,豁阿黑臣阿妈带着夫人,往东边车帐去了!”

铁木真当即拨转马头,便要冲向东边。

几名亲兵死死拉住马缰,跪地哭劝:

“可汗!不可!蔑儿乞人已经把东路堵死了!你过去,便是自投罗网!咱们营盘已破,再不走,全都要死在这里!夫人吉人天相,必有活路,你若死了,谁去救夫人?谁去报仇?”

铁木真勒住马,浑身颤抖。

刀上鲜血滴落,滴在草地上,瞬间被火光照得刺眼。

他想冲。

他想拼尽一切,去救自己的妻子。

可他是首领。

他一死,母亲、弟弟、所有部众,都会被蔑儿乞人斩尽杀绝。

理智如冰锥,刺入心口。

他眼睁睁看着东边火光更盛,喊杀更近,却不能上前一步。

“可汗!走啊!”

铁木真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刻骨的痛与恨。

他咬牙,一字一句:

“撤!进不儿罕山!”

与此同时,东边车帐旁。

侍女豁阿黑臣拉着孛儿帖,急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哭哑了:

“夫人,马都被人牵走了,咱们走不了!快,快躲进牛车里面!”

孛儿帖面色苍白,眼神却依旧坚定,她轻声道:

“豁阿黑臣,你自己走吧,不要管我。”

“老奴不走!老奴要护着夫人!”

豁阿黑臣强行将孛儿帖扶进一辆装满羊毛的大车,用羊毛厚厚盖住,又将车帘拉紧,自己抓起鞭子,赶着牛车,混在混乱的人群与牛羊之中,只想悄悄逃出去。

可黑夜太乱,牛车太慢。

马蹄声如雷,越来越近。

几名蔑儿乞骑兵,手持火把,纵马冲来,一眼便看见这辆慢吞吞的牛车。

为首一人横刀立马,厉声喝问:

“站住!车里是什么人?”

豁阿黑臣强压心慌,停下牛车,弯腰行礼,颤声回答:

“回、回贵人,车里只是羊毛,是妇人捡的羊毛,要运回山上去。”

那兵士冷笑一声,用刀鞘敲了敲车板:

“羊毛?深夜逃亡,哪有妇人独自赶羊毛车?给我搜!”

旁边兵士应声,举刀便向车内刺去。

刀刃刺入羊毛,猛地一滞,触到了柔软人身。

兵士眼睛一亮,大吼:

“里面有人!掀开!”

几人上前,一把扯开帘幕,将羊毛狠狠扒开。

月光与火光之下,孛儿帖端坐车中,青丝微乱,衣衫不整,容颜清丽,神色惊惶,却不失端庄气度。

蔑儿乞兵士一见,先是一怔,随即狂喜大笑:

“是了!是了!这必是铁木真的妻子孛儿帖!首领要找的人,正是她!”

“快!抓起来!带回营中,向首领请功!”

几人上前,不顾孛儿帖挣扎,强行将她从车中拖出,架上马背。

豁阿黑臣扑上前哭喊,也被一同掳走。

“放开我!我要等我的丈夫!铁木真——铁木真——”

孛儿帖在马上泪流满面,不断回头,望着那片燃烧的营地,声声呼唤,撕心裂肺。

可夜色茫茫,杀声震天,她的声音,很快被马蹄淹没。

铁木真在撤退路上,隐约听到那一声呼唤,心如刀绞,勒马回望。

火光中,人影纷乱,他再也看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亲兵在旁低声道:

“可汗,夫人她……”

铁木真闭上眼,两行热泪,从眼角滚落。

他握紧刀柄,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迹。

恨。

恨自己弱小。

恨自己无能。

恨自己连妻子都护不住。

他一路且战且退,残部越来越少,死伤枕藉。

等到终于冲入不儿罕山密林深处,身后喊杀声渐远,天已微亮。

身边只剩下寥寥数十人,人人带伤,疲惫不堪。

营盘没了,牛羊没了,亲人失散,妻子被掳。

一夜之间,从安稳度日,重回地狱。

铁木真站在山林高处,望着山下仍在燃烧的营地,久久不语。

晨风凛冽,吹起他的衣袍。

忽然,他缓缓跪下,面向不儿罕山,面向长生天。

声音沙哑,低沉,却字字如铁,砸在地上:

“长生天在上,不儿罕山作证。

今日,蔑儿乞人毁我营盘,杀我部众,掳我爱妻,辱我家门。

此仇,铁木真刻骨铭心,永世不忘。

今日之辱,今日之痛,我必百倍、千倍奉还。

有生之年,我必灭蔑儿乞,擒脱黑脱阿,血洗此仇!

若违此誓,苍天可鉴!”

身边残存部众,尽数跪下,含泪同声:

“愿随可汗,报仇雪恨!”

旭日初升,照在群山之上。

铁木真站起身,眼神已不再是悲痛,而是冰冷、坚定、如刀锋一般。

他清楚地知道:

凭自己现在这点力量,别说报仇,连自保都难。

想要救回孛儿帖,想要复仇,只有一条路可走——

向人借兵。

向谁借?

克烈部,王汗。

还有,他的安答,札木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