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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贝西克关上电脑。
书桌上的相框里,十岁的他骑在父亲肩上,笑得没心没肺。客厅灯开了一盏,光线昏黄。厨房水龙头在滴水,滴答,滴答,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陌生的街道,陌生的灯光,陌生的车流。这里没有父母房间传来的电视声,没有母亲半夜起来给他盖被子的脚步声,没有父亲清晨的咳嗽声。
只有他自己。
他打开手机,看家族群“一家亲”。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三姑的退群声明。之后没人说话,像一座废弃的剧场。
他退出群聊,删除。
然后,他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一盒鸡蛋,一包面条。他烧水,煮面,打了一个鸡蛋。没有母亲做的红烧排骨,没有父亲温的黄酒。只是一碗清汤面。
他坐在书桌前吃,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财报。一家新能源电池公司,营收增长40%,但应收账款增长了80%。有问题。
手机震动,是母亲。
“西西,睡了吗?”
“没。妈,您呢?”
“妈也睡不着。你那边…都还好吗?”
“好。刚煮了面吃。”
“外面买的?”
“自己煮的。”
“哦…那还行。厨房有盐吗?酱油呢?妈明天给你送点过去。”
“有。都买了。妈,您别操心。”
“妈能不操心吗…”李秀兰声音哽咽,“你长这么大,第一次一个人住…妈心里空落落的…”
“妈,我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
“嗯…妈知道。那你早点睡,别熬夜。”
“好。妈,您也睡。”
电话挂断。
贝西克继续看财报。应收账款账龄,一年以上的占30%,风险很高。他记下来,准备明天写分析。
手机又震,这次是父亲。
“门锁好了吗?”
“锁好了。”
“煤气关了吗?”
“关了。”
“窗户呢?”
“关了。”
“嗯。晚上冷,被子够吗?”
“够。”
“行。睡吧。”
“爸,您也睡。”
放下手机,贝西克忽然笑了。父母还是老样子,把他当孩子。但他知道,这是他们表达关心的方式。
他吃完面,洗碗,擦干,放进碗柜。然后洗漱,关灯,躺到床上。
床是硬的,枕头是新的,有股淡淡的棉布味。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外面偶尔有车经过,灯光扫过,又消失。
他想起小时候,也是一个人睡。那时怕黑,母亲会在门口留一盏小夜灯。后来不怕了,夜灯就关了。再后来,他习惯了黑暗。
现在,黑暗又回来了。但这次,他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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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手机震动。
是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起。
“喂?”
“贝西克吗?”女声,年轻,带着哭腔。
“我是。您哪位?”
“我是林薇。”
贝西克愣住。相亲的那个林薇。
“林小姐,这么晚了,有事?”
“我…我看你公众号了。”林薇吸了吸鼻子,“你今天搬出去了?”
“嗯。”
“一个人住?”
“嗯。”
“你…你胆子真大。”林薇说,“我都不敢一个人住,怕黑,怕鬼,怕坏人。”
“习惯了就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贝西克,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为什么?”
“那天相亲,我说的话太难听了。”林薇声音很低,“我说你条件不好,说你高不成低不就,说你…反正就是难听。后来我把录音给你表姐,还让她发到群里…我做得不对。”
“都过去了。”
“没过去。”林薇说,“我后来想了很久。你说得对,结婚不是买卖,不是条件匹配就行。我活得太现实了,把人都标了价。可我标了这么多年,也没找到合适的。反而把自己标成了商品,等别人来挑。”
贝西克没说话。
“我今天看了你搬家的文章,看哭了。”林薇说,“我也好想搬出去,一个人住,想干嘛干嘛。可我不敢。我怕爸妈说,怕亲戚说,怕别人说。我活得太累了。”
“那就搬。”
“我不敢…”
“那就继续累。”贝西克说,“林小姐,人得自己选。选了,就别后悔。”
“你后悔吗?搬出去?”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选择。”贝西克说,“累也好,苦也好,难也好,都是我自己选的。我认。”
林薇又沉默。
“贝西克,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喜欢过什么人吗?”
贝西克想了想。
“没有。”
“一次都没有?”
“没有。”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