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崩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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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阳的出生,像一束阳光,照亮了整个家。

念念每天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不再是吃零食、看电视,而是跑到弟弟的小床边,趴在栏杆上看他。

有时候弟弟醒着,她就给他讲故事,讲学校发生的趣事,讲她新学的儿歌。

有时候弟弟睡着了,她就趴在床边看着他,一动不动,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苏晚笑她:“念念,你天天看,看不腻啊?”

念念头都不抬:“看不腻。弟弟最好看了。”

林生在旁边听着,笑了。

他想起念念小时候,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

那时候的他,整天泡在牌桌上,连女儿长什么样都记不清。

现在想想,他错过的不只是念念的成长,还有自己做父亲的机会。

好在,还来得及。

林阳满月那天,林生没有大办。

苏晚说孩子太小,经不起折腾。

林生听了她的,只请了岳父岳母、王婶、周师傅,还有几个走得近的员工,在家里吃了一顿饭。

苏晚做了八个菜,红烧肉、糖醋鱼、炖鸡汤、炒鸡蛋,满满一桌子。

念念穿着新裙子,在客厅里跑来跑去,给每个人表演她在幼儿园学的舞蹈。

她转圈的时候裙子飞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王婶看得直拍手:“念念真是越长越好看,像她妈。”

苏晚笑了:“王婶,您别夸她了,她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念念不服气:“我没有尾巴!”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

林生抱着林阳,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心里满满当当的。

一年前,这个家冷得像冰窖,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现在,这里有笑声、有饭菜香、有孩子的吵闹声,有生活的味道。

岳母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看着怀里的外孙,眼眶红了。

“生儿。”她叫他。

林生转过头:“妈。”

“你妈要是看到今天这个样子,不知道有多高兴。”岳母的声音有点哑,“她走的时候,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林生的生母在他十九岁那年去世了。

肝癌,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从确诊到走,不到两个月。

那时候林生正在牌桌上输钱,接到电话的时候,手里还攥着牌。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他妈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

他不知道他妈想说什么。

也许是“好好过日子”,也许是“别打牌了”,也许是“照顾好自己”。

他都没做到。

那之后的四年,他过得一塌糊涂。

“妈。”林生的声音有点哑,“我现在过得很好。我妈在天上能看到。”

岳母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能看到的。一定能看到的。”

林阳在满月酒上睡了一整场,连眼睛都没睁一下。

苏晚说他“像他爸,能吃能睡”,林生说他“像他妈,好看”。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林生家电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省城店开业两个月,月销售额稳定在五十万左右。

加上本地的二十一家店,林生家电的总月销售额突破了一百二十万。

林家电器的电风扇也卖得不错,月销量稳定在三千台以上,净利润五万多。

苏晚每天对账对到手软,但她乐在其中。

她专门请了一个会计帮忙,自己只管审核和监督。

她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帮忙的”了,而是林生家电的财务总监。

她穿着林生给她买的呢子大衣,头发烫了卷,化了淡妆,整个人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走在街上,没人认得出她是当年那个在纺织厂流水线上默默无闻的女工。

“林生,你说我现在像不像老板?”苏晚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

林生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不像。”

苏晚愣了一下:“不像?那像什么?”

“像老板娘。我的老板娘。”

苏晚的脸红了,推开他:“油嘴滑舌。”

林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赵铁军的店,终于关了。

不是他自己想关的,是实在开不下去了。

一个月卖不出几包烟,连房租都交不起。

房东来催了三次,他拖了两个月,最后房东把门锁换了,把他的东西扔到了街上。

赵铁军蹲在街边,看着自己的家当散落一地——几箱卖不掉的烟,几瓶假酒,一张行军床,一床被子,一个破旧的收音机。

他捡起收音机,打开开关,刺啦刺啦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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