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kcbook.pro,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谢崇烦了,大喊:“我是你大爷!”直接把电话按断了。
钱颂笑得差点从露营椅上摔下来:“哈哈哈哈,怎么打电话还打急眼了呢?怎么还成人大爷了?”
“有病!”谢崇还没消气:“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
他第二天去了佛山,见到了父母谢冬峰和廖晓桦。
父母一直在做生意,他从小就在外公外婆、爷爷奶奶轮番住着,跟父母其实不太“熟”。一家三口逛佛山,拍了一些游客照,吃了几顿饭,然后谢崇就去英国了。
牟雯2月25日就着手安排返校了。
她返校的时候牙克石还处于漫长的冬天,爸爸妈妈送她去海拉尔坐火车,牟雯看着还在“猫冬”的家乡,心生许多不舍。
临别前她再三对牟德昌说:等过年我一定要给爸爸换一辆小车哦!相信我!
牟德昌其实根本不在意会不会换车,他希望女儿不要那么辛苦。他觉得因为自己的意外车祸,女儿已经被迫放弃了一些人生了,不然她的成绩那么好,可以继续读研、读博,泡在她喜欢的书海里。
火车离开的时候,牟雯又掉了两颗小金豆,家乡逐渐远去,她从冰天雪地辗转到了天津。
“毕业季”好像很漫长,她很少出学校。喜欢的第五大道不去逛了、想看的解放桥开桥也不去看了。她一直在准备毕业。这期间她几乎斩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最终,她的大学圆满结束了。
她要回到北京了。
楚凌提前租好了房子。
那是一个一楼的两居室,房东在次卧锁着东西,主卧放了两张单人床,中间是一个长条的小桌。她跟楚凌平摊1500元房租。她们拥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楚凌把房间照片发给牟雯,牟雯看到窗台上养着的几盆小花,心情一下就敞亮起来,当即去银行给楚凌转了房租。
她租房子的钱是谢崇在她离开北京前奖励的第二笔5000元,第一笔她存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时候她又想起了谢崇。
她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想起他,但她从未主动联系过他。
她能想象谢崇的样子,倘若接到不想接的电话,一定会觉得浪费时间。而他如果想联系谁,是一定会联系的。谢崇或许已经彻底把她忘记了,他的生活挤满了太多好玩的人和事,他想热闹就热闹、想冷清就冷清,完全由着自己的心意生活。那是牟雯尚无法拥有的人生,但她总觉得:她以后会拥有的。
7月份,北京刚下过一场雨,天气无比潮热,牟雯站在了自己的“新家”里。新家在天桥对面,她距离超市更近了。它在一个很老的小区里,小区里住着很多老人和小孩。
楚凌早已经把新家打扫干净,为了迎接牟雯的归来,她特意去超市买了肉,在家里准备了火锅。
是的,她们有了厨房,也有了厨具,有了自己的电磁炉、炒锅和餐具。曾经住在宿舍上下铺的时候两个人偶尔憧憬过有一天能不再过群租的生活,告别那个不时发作裸奔的死变态,但那时她们并没想这一天到来的这样快。
牟雯使不完的“牛劲”又上来了,她让楚凌等着,她要去做手擀面,为她们的火锅加一道像样的主食。
和面的功夫是跟葛芸清练就的,围裙一戴,就钻进了厨房。老旧的油烟机在她头顶斜上方发出很大的声响,夏天的厨房闷热潮湿,一个小电扇在灶台上对着她呼呼地吹。她的头发被汗水浸湿成一绺一绺贴在脑门上。
她一边做手擀面一边哼歌,楚凌在一边给她打下手:“牟雯,你怎么这么开心?”
牟雯把自己的手送到楚凌鼻子下:“你闻,多好闻!”
面粉的味道包裹了她整只手,那让她觉得安稳。这是在故乡牙克石漫长的猫冬生活中养成的习惯:家里有粮,猫冬不慌。
这消解了她因为离开学校还未散去的忧愁,化解了她真正在北京生活内心那隐隐的恐慌。
“我好喜欢厨房啊,楚凌。”牟雯举起她的“小白手”对楚凌发誓:“以后每一个空闲的周末,我都将泡在厨房里,把我毕生所学做给你吃。”
楚凌在一边鼓掌:“那我将每个周末去买一束鲜花,让花香填满我们的房间。”
这样的日子光想象就美好,牟雯很开心。下午又下起了雨,牟雯送楚凌去上晚班,回来时候路过了那家偶遇过谢崇的餐厅。
一个人撑着伞站在门口的石墩处打着电话,雨伞遮住了他的脸,但那身影牟雯格外熟悉。她不由停下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伞上的雨连成线向下落,砸到地上的一瞬间就碎得七零八落,碎成了飞溅着水珠的圆,将他隔在一个孤独的世界里。
牟雯撑着伞从他面前经过,雨声很大,她听到那人在说话:“那破东西会有人买?除非卖到非洲去。”
真的是谢崇。
世界竟然这么小、这么小。
牟雯很开心,她得跟谢崇打个招呼,毕竟在她回北京的第一天,她竟偶遇了他!
她伸出手敲了敲他的伞,听到他骂:“神经病吧?”
她哈哈笑了,举高了自己的伞,在他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露出了自己那张快乐的脸:“谢先生!真的是你啊!”
谢崇的眉头皱了一下,一瞬间想不起她是谁似的。
牟雯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啊,是我啊,帮你装修的实习生牟雯啊!谢先生你是不是失忆了?”
她满怀期待地等他跟她相认,结果谢崇的伞下突然伸出另一只手,有人在嘲笑谢崇:“躲酒躲到这里来了??快走!”
谢崇被人拉走了。
牟雯觉得好可惜:贵人多忘事啊,他竟然不记得我了。
她意识到在北京这样的城市,人与人之间的相聚离别真的像匆匆流水一样,一直东流,一些细小的泥沙和石子都会被带走,只有足够大的石头才会留下。
在谢崇心里,她不是那块大石头,她是泥沙。
这个残忍的认知令牟雯感到失落。
她回到家里,洗了热水澡,湿着头发盘腿坐在床上翻书。真舒服。耳朵里塞着耳机,老旧的5300为她播放着歌曲。
“Rain and tears are the same…”
牟雯放下书,头抵在窗子上看雨浇灌、清洗城市,手机响了,她并没看是谁,随手接起。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有点哑,说:“牟雯,你回北京了。”
牟雯下意识去看手机,来电显示着一个名字:
谢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