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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这样的雨想叫到车是很难的。林为森提议送牟雯回家,但这时他爱人打电话进来:“我好饿呀,快回来给我做饭呀!”
林为森的爱人处于孕晚期,每天都很辛苦。牟雯忙拒绝他的好意:“师父你快回家陪师娘,不用管我。”
“可你打不到车。”林为森很为难地说。
“我捎她回去吧。”谢崇将牟雯还给他的衣服又丢给她:“穿着吧,到了再还我。”
牟雯没有力气逞强,她只想快点回家,她太难受了。穿着谢崇的皮衣跟在他身后走了。
一路下到地下车库,跟在他身后,没有插科打诨的力气,很可怜。她想起儿时葛芸清从牧区买回一只小牛犊,说养大了给她挤牛奶喝。那小牛犊来的第三天就趴在地上,蔫蔫的,像极了当下的她。
谢崇偶尔回头看她一眼,他意外地没有说任何话。
他的车在幽暗的地下车库里那么独特。
牟雯前段时间帮客户设计独立车库时顺手研究了车,她能认出谢崇这一款价值不菲的车,欧陆GT。
他为她顺手拉开车门就去驾驶位,而她站在那里,低头看看自己湿着的鞋和他异常干净的车,在犹豫要不要上车。谢崇已经系好了安全带,探头看着她:“上来吧,脏了不用你洗。”
他一语道破牟雯的担忧,却又未完全道破。他知道不只是弄脏的事,还有她因为糟糕的一天而生出的沮丧,以及对人与人之间贫富差距的恐慌。
牟雯心一横上了车,在谢崇的注视下系好安全带,对他说:“麻烦了,谢先生。你的车很漂亮。”
“喜欢吗?”谢崇问。
“喜欢。以后赚钱了我也买。”牟雯玩笑一句,突然想起下午的那个客户,如果在场肯定会说:“小心点啊,坐脏了我的车你都洗不起。这车你攒一辈子钱也买不起。”那人一定会这么说的。
谢崇却说:“买水晶兰色,适合你。”
“好的,谢谢,我记住了。”
“我这辆,别人的。”谢崇看了她一眼:“真的。”
车行驶在大雨中,路上遇到两处追尾,时间那么难捱。
谢崇问牟雯冷不冷,牟雯没有回答她。他凑过去仔细看她,发现她睡着了。谢崇松了口气。牟雯的狼狈令他觉得不适。他生活中极少有这样的女孩,他窥得清贫的片面一角,觉得与她不是一路人。她的狼狈像一张血盆大口,只要注视久了就会将他吞没似的。
他内心有些抵触这样的人。
倘若让他与这样的人谈感情,他是断然不会的。他其实已经察觉到牟雯对他或许是有一些不一样的情愫的。
他既不愿玩弄“贫穷”女孩的感情,也怕有什么无可避免的麻烦。
但他不会表现出来。他会绅士地为她递上衣服、真诚地提出送她回家,他当然知道,在这一天以后,他会刻意保持与她的距离了。
到了苏州街,他找了个位置停车。
“牟雯。”他叫了声,牟雯没有反应。
“牟雯。”他又叫了声,牟雯仍旧没有反应。
别是死在我车里了吧!他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伸手去试了试牟雯的鼻息,还活着,他松了口气,收回手,大声喊:“牟雯!”
牟雯从深睡中惊醒,四下去看,看到前面熟悉的天桥,和旁边的建筑。
“我到家了。”她开口说话,嗓子很哑。
“对,你到家了。”谢崇说:“你等一下。”他冒雨下车去后备箱取两把雨伞,自己撑开一把,绕到副驾帮她开车门。见牟雯正在脱掉他的夹克,就说:“穿着吧,以后有机会还给我。”牟雯抬起头看到他的头发上挂着一个雨滴,心就被摇晃了一下。
“不用啦。”牟雯说:“就这几步,我飞着就进门了。”
但她接过了谢崇的雨伞。因为她背着她的双肩包,内里是她的电脑。她怕把电脑浇坏了。
她这种“画图党”无论到哪,都要保护好自己吃饭的工具,这点理性她得有。
她走进雨里,还不忘回头对已经上车的谢崇喊:“谢谢你啊,你人真好。”
谢崇升窗前对她笑一笑,发动引擎走了。
牟雯并没发现谢崇的心理变化,一直到冲了热水澡、吃了药,躺在床上,都还在念着:“谢先生跟其他傲慢的客户不一样,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大好人。”
而谢崇到了家收拾妥当后,打开手机看到牟雯给他发的短信:“谢谢,雨伞下次还给你。”他并没当即回复这条消息。
他怕他回了,牟雯说起别的,他还需要再应付。他内心里已经觉得牟雯一定会是这样的了。
第二天上午他才回:“不用还。买车赠品。我有很多。”他并没问牟雯的病情。
牟雯这个“小牛犊”,第二天睁眼跟林为森请了半天假,又翻身睡去,到了中午睁眼就已经神清气爽了。上晚班还未出门的楚凌对着她啧啧啧:“你身体也太好了吧?”
牟雯举起胳膊给楚凌展示:“我可是喝羊奶长大的内蒙人!”
楚凌捏了捏她的皮肤:“真紧实啊,真健康啊。”
她自己比牟雯矮了小半头,是温柔白净的南方姑娘。有时她看着牟雯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总会羡慕她。
这会儿宿舍只有她们二人,牟雯饿了。
她生病后总会胃口大开,不,更开。
她问楚凌想不想吃点好吃的,楚凌问她吃什么?她说我用我的小快手给你做一道焖面吧!你等着!楚凌说咱们没有工具啊,她说咱们有小电锅啊!
她是梳着单髻的小“哪吒”,穿上雨衣,脚底板跑出了火星子一样冲向城乡仓储,买了豆角、五花肉、葱姜蒜、面条后又冲了回来。就一个小电锅,先煸炒、再焖煮,怕宿舍里有味道,两个人挤在开了窗堆满杂物的小阳台上,完成了一道内蒙美食。
雨丝飘落进来,她们就给小电锅撑起一把伞。
“真该给我妈妈看看。”牟雯一边吃一边说:“我妈妈总跟我说在外面吃不饱就回家,陪她做包子。她说无论如何,做包子饿不死。我得跟我妈妈说,我在外面也饿不死,我不仅饿不死,我还吃撑啦~”
“嗝~”
楚凌捂着肚子笑:“牟雯,你太好玩啦!你怎么这么好玩呢!”
牟雯吃饱喝足该去上班,打开手机看到谢崇回给她的短信,下意识就想:买一辆车会送很多雨伞吗?…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谢崇这条消息的不对,只是觉得昨天的确很麻烦他,她出于礼貌编辑:
昨天真的太麻烦了,改天请你吃饭。
想到在北京实习的同学们说“改天”聚会,这个“改天”总是遥遥无期,那么不真诚,于是又重新编辑:
昨天真的太麻烦了,签装修合同的时候我请你吃饭吧。
想到谢崇吃的饭跟她吃的饭不一样,她应该请不起谢崇吃饭,她也不愿打肿脸充胖子,最后给谢崇发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