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我不会出卖我的王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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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那张药方收起来,放回袖子里。

“多谢。”

她转身往外走。

老人在身后喊她:“姑娘,那地方去不得!多少人去了都没回来!”

长乐没回头。

她只是摆了摆手,声音飘过来,轻得像一阵风。

“去得。”

又过了一个月,长乐出现在边境。

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脸上蒙着纱巾,站在一家药铺门口。

“这药,”她把手里的药包推过去,“帮我寄去一个地方。”

掌柜的看了看地址,皱起眉头:“那边乱得很,寄过去可不一定能到。”

“加钱。”

掌柜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很瘦,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行。”掌柜的说,“加多少?”

长乐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愣了一下,又看了她一眼。

“姑娘,”他犹豫了一下,“这银子够买十次药了。”

长乐没说话。

她只是低下头,在纸上写字。

写完了,她把纸折好,塞进药包里。

“这封信,一起寄过去。”她说,“收件人叫阿九。”

掌柜的点了点头。

长乐站在那儿,看着他把药包捆好,写上地址。

“姑娘,”掌柜的忽然问,“你为什么不自己送去?”

长乐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像风吹过的烛火。

“我不能去。”

“为什么?”

长乐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身,走进人群里,消失不见。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忽然觉得有点奇怪。那个女人走路的姿势,不太对。

一瘸一拐的,像是身上有什么地方在疼。

但他没多想,只是把药包放进筐里,继续招呼下一个客人。

边境的风很大。

阿九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那个药包,半天没动。

“谁寄来的?”旁边有人问。

阿九没说话。

他拆开药包,里面是一包药材,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几行字:

“此药可压制眼疾,每月服用一次。勿告知他来源。勿告知他关于我的任何事。好好照顾他。——长乐”

阿九的手抖了一下。

他把信折起来,塞进怀里,抬起头看着远处。

远处是连绵的雪山,白得刺眼。

“王妃,”他轻声说,“您还好吗?”

没有人回答他。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阿九回头,看见齐承泽安从屋里走出来。

他的眼睛上蒙着白布,脚步却很稳,一步一步走到阿九身边。

“阿九。”

“在。”

“谁寄来的?”

阿九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撒谎。但齐承泽安已经伸出手,指着他的胸口。

“你怀里,什么东西?”

阿九愣住了。

他忘了,这位主子眼睛虽然看不见,耳朵却比谁都灵。

“是……是药。”阿九说,“治眼睛的药。”

齐承泽安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脸朝着阿九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

阿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主子?”

“还有呢?”

“什么?”

齐承泽安皱了皱眉:“你刚才说的,不止‘药’这一个字。”

阿九沉默了。

他咬了咬牙,说:“没了。”

齐承泽安盯着他看了很久。

阿九被他盯得手心冒汗。

过了很久,齐承泽安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自嘲。

“行。”他说,“你说没有就没有。”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阿九。”

“在。”

“这药,”他说,“是谁寄的,我早晚会知道。”

阿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承泽安没等他回答,径直走回屋里。

阿九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王妃,”他轻声说,“您到底在哪儿啊?”

长乐在一家客栈里。

她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咬着被角,一声不吭。

月圆了。

骨头里的蛊虫醒了。

它在她骨头里爬来爬去,这里咬一口,那里咬一口。不重,但很疼,疼得她浑身发抖。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咬着牙,不出声。

隔壁传来小孩的笑声,母亲在哼着歌哄他睡觉。

长乐听着那歌声,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她还没出嫁,娘亲也这样哄过她。

“睡吧,长乐,睡醒了就好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满屋都是银白色的光。

“娘,”她轻声说,“我睡不着。”

没有人回答她。

她笑了笑,翻了个身,继续蜷缩着。

疼着疼着,就习惯了。

习惯着习惯着,天就亮了。

第二天早上,长乐爬起来,对着铜镜整理衣裳。

镜子里的人很瘦,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嘴唇干裂,头发枯黄。

她盯着镜子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丑死了。”她说,“还好他没看见。”

她从包袱里翻出那张药方,展开来看。

“千年雪莲。”

她把药方折好,放回包袱里,背起来,走出客栈。

外面阳光很刺眼。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方向,往西走去。

天山在西边。

很远很远。

但她不怕远。

她只怕自己活不到那一天。

走着走着,胸口那个位置忽然疼了一下。

很轻,像是什么人在喊她。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身后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人看她。

她站了一会儿,又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傻子。”她轻声说,“我的夫君别再喊我了,要不我真的忍不住去找你了。”

可是走着走着,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她抬起手擦了擦,没擦干净。

又擦了一下,还是没擦干净。

最后她放弃了,就那么流着泪往前走。

反正没人认识她。

反正没人会在乎一个路过的女人为什么哭。

反正——

她忽然想起他最后那句话。

“下辈子还当我媳妇儿呗?”

她弯了弯嘴角,笑着流眼泪。

“好啊。”她轻声说,“下辈子还当你媳妇儿。”

可是这辈子还没完呢。

她还有事要做,他的眼睛还没好。她得去天山,去采那朵雪莲。

去之前,不能死。

她抬起手,按在胸口那个位置。

蛊虫在里面安静地待着,等着下一个月圆。

“你别急。”她轻声说,“等我办完事,再陪你慢慢玩。”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阳光很烈,晒得人头晕。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随时会倒下去。

但她没有倒。

她只是走着,一直走着,往西边走去。

身后是越来越远的城镇,身前是茫茫的荒野。

而她一个人走在中间,像一颗被风吹散的沙。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忽然停下。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想起一件事。

她忘了告诉他,她很想他。

可是告诉他又有什么用呢?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记得也好。”她轻声说,“不记得,就不会疼了。”

她抬起手,按在胸口。

那里疼得厉害。

不是因为蛊虫。

是因为想他。

“傻子。”她轻声说,“我疼一点没关系。你好好活着就行。”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