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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李老师！”
“思哲哥来了！”
李思哲踏进片场大门的时候，昨天还叫他“那个谁”的场工们，今天一个个笑得跟向日葵似的。
“嘿嘿，早上好，早上好……”
李思哲受宠若惊，一个一个的点头，本能从兜里掏烟，掏了半天掏出一包利群，犹豫了一下，又塞了回去。
不行，还没发工资，得省着点抽。
“小李！”雷凯华的大嗓门从监视器后面炸过来，三步并两步迎上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差点把他拍趴下。
“昨天你改的那套剧本太鸡儿绝了，编剧熬了一宿，把整个第三单元全按你的思路重构了，今天先拍你的独角戏，密闭空间处理痕迹那场，准备好了没？”
“随时待命！”李思哲拍胸脯，余光瞥见角落里一个违和的身影。
王卫国穿着便装，正蹲在一堆灯架后面，满脸别扭地架着一个手机支架，调整视频通话的角度，屏幕那头隐约能看到赵忠杰的黑脸。
这老哥是把片场当监控室还是直播间了？
李思哲假装没看见，心里门儿清，赵忠杰那头肯定盯着呢，行，盯就盯，反正只要给老子发工资，谁爱看谁看。
化妆间里，造型师给他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工装，袖口故意沾了几处暗色污渍，头发往后梳得服帖，露出整张脸的骨骼轮廓，镜子里的人，跟平时那个油腻邋遢的群演判若两人。
“各部门注意！”雷凯华坐回监视器前，举起对讲机，“第三单元第七场，杀人犯处理现场，A机就位，B机就位，灯光再压半档，我要那种地下室的窒息感！”
片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场景中央那间搭建的密闭房间里，水泥墙面，裸露的水管，一张铺着塑料膜的铁桌，桌上摆着几瓶化学溶剂的道具瓶。
打板落下：“Action！”
李思哲站在铁桌前，闭了闭眼。
欺诈大师，启动！犯罪心理侧写，启动！
再睁开眼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质变，脊背缓缓佝偻，头颅前倾，颈部肌肉绷紧，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他已经不再是李思哲，他是一个刚刚完成杀戮、正在善后的高智商变态。
他先站在铁桌前一动不动，足足十五秒。
锐利的双眼正在扫描，视线从房间左上角开始，沿着天花板的边缘缓缓移动，每经过一个角落就微微停顿，在确认了所有可能存在监控的位置之后，他才动了。
第一个动作：戴手套。
先检查手套内侧有没有破损，再用牙齿咬住手套边缘，一只一只地拉紧，每根手指都贴合到位，指尖按压两下确认触感。
这个细节，让监视器后的雷凯华瞳孔一缩，剧本上只写了“戴上手套”四个字，这些动作全是李思哲自己加的！
第二个动作：处理血迹。
他拿起道具瓶，没有直接倒，而是先用指腹蹭了一下瓶口，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确认“浓度”后，才将液体沿着铁桌的边角缝隙缓缓倒下去，顺着金属接缝，一条线一条线地渗透。
他的手腕保持着极其稳定的角度，溶剂流过的路径覆盖了桌面的划痕和凹陷，没有多余的一滴，也没有遗漏的一寸，然后蹲下去，用一块不起眼的灰色抹布，从桌腿底部开始，由下往上，逆着可能的喷溅方向擦拭。
这个方向太讲究了，普通人擦桌子都是从上往下，但他反着来，因为血液喷溅时的液滴，会沿着重力方向在桌腿形成积聚，从下往上擦，才能彻底清除。
片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雷凯华的手指死死掐着对讲机，他不敢出声，生怕打断这段让他头皮发麻的表演。
而在港城分局刑事组的会议室里，七八个老刑警端着盒饭围在投屏前面。
赵忠杰的筷子停在半空，一块红烧肉悬在嘴边，近十秒没动，旁边的法医老张扒饭的动作也僵住了，米粒黏在鼻尖浑然不觉。
屏幕里，李思哲处理完桌面，开始处理墙角。
他蹲在墙根，拿着抹布，沿着墙面和地面的交接线横向擦拭，擦到排水管的位置时，他停了。
他没有擦管子表面，而是把抹布折成窄条，塞进排水管和墙体之间那道不到一厘米的缝隙里，来回抽拉了三次。
赵忠杰的红烧肉掉了，啪嗒一声砸进饭盒里。
“他娘的……”赵忠杰的声音发干，那个动作，那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