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kcbook.pro,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展厅里的人流渐渐稀疏时,夕阳正斜斜地穿过高窗,在《初雪》的画布上投下道金边。楚梦瑶捏着林逸塞给她的小盒子,站在画前看了很久——画里的两个小人依旧依偎着,女生手里的画笔尖,那抹极淡的蓝在暮色里愈发清晰,像藏了片小小的天空。
“在想什么?”林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刚应付完参观者的疲惫,手里却捧着两杯热可可,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楚梦瑶接过热可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身,忽然把小盒子递过去:“这个,还没拆。”
林逸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随即又笑了:“现在拆也不晚。”
盒子打开的瞬间,楚梦瑶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里面不是珠宝也不是饰品,是枚用银杏木雕刻的小牌子,上面刻着两幅重叠的画——一幅是去年那幅获奖作品的简化版,另一幅是他们现在的《初雪》,两个画框的边缘用藤蔓缠绕着,末端缀着颗小小的星星。
“这是……”
“去年的事,该跟你说清楚了。”林逸拉着她走到展厅角落的休息区,那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他拿起那枚木牌,指尖划过雕刻的纹路,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去年我和那个搭档,确实因为这幅画吵翻了。”
热可可的甜香在空气里弥漫,林逸的声音缓缓铺开:“当时我们约定画‘冬日里的温暖’,她想画情侣在雪中拥抱,我觉得太刻意,想加些更生活化的细节,比如堆雪人时歪掉的鼻子,或者围巾没系好的线头。”他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想想,其实是理念不合,却非要硬凑在一起。”
楚梦瑶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后来她瞒着我改了画,加了很多刻意的浪漫元素,还送去参赛得了奖。”林逸的指尖在木牌上轻轻摩挲,“我看到获奖作品时,觉得那根本不是我们最初想表达的东西,吵得很凶,最后不欢而散。”他抬头看向楚梦瑶,眼神坦诚得像被雨水洗过,“对不起,没早点告诉你,怕你多想。”
暮色在他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楚梦瑶忽然想起林薇递来的画册,想起那些若有似无的猜测,心里的那点疙瘩忽然就解开了。她拿起木牌,看着那两幅重叠的画:“所以,你在我们的画里加了那么多细节,是想……”
“是想告诉你,”林逸打断她,声音里带着点急切,又很快放缓,“和你一起画画,才是我真正想表达的‘温暖’。不是刻意的拥抱,是堆雪人时你笑我手笨,是你偷偷往我粥里塞包子,是我们的手不小心碰在一起时,都会发烫的温度。”
他的目光落在她握着热可可的手上,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就像现在这样。”
楚梦瑶的指尖确实在发烫,连带着热可可的温度都仿佛变得滚烫。她看着林逸认真的眼睛,忽然想起他堆的那个歪鼻子雪人,想起他熬夜修改的画,想起木牌上缠绕的藤蔓——原来所有的犹豫和坦诚,都藏在这些细碎的瞬间里。
“其实我看到那本画册了。”楚梦瑶轻声说,看着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但我更相信你画里的兔子,和你偷偷加的那抹蓝色。”
林逸的眼睛忽然亮起来,像被点燃的星子。他反手握紧她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把彼此的温度都揉进骨血里:“那以后,我们画遍所有季节好不好?春天画樱花落在你发间,夏天画你踩水时溅起的水花,秋天画银杏叶飘在我们画纸上……”
“冬天呢?”楚梦瑶笑着问,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冬天就画我们围着同一个暖手宝,在画室里赶画,你的鼻尖沾着颜料,我的围巾蹭到你的画笔。”林逸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画到我们都老了,还能指着画说,你看,这是我们二十岁那年的雪。”
展厅的灯忽然亮了,工作人员开始清场。林逸拉着楚梦瑶站起来,顺手把她没喝完的热可可扔进垃圾桶,手指却始终没松开她的。
路过《初雪》时,楚梦瑶忽然停下脚步,指着画里的雪人:“明天我们再去堆个雪人吧,把鼻子堆正。”
“好啊,”林逸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晚美术社有庆功宴,在学校的小食堂,去不去?”
“去!”楚梦瑶立刻答应,“不过,我要穿你上次说好看的那条米白裙子。”
林逸的耳尖瞬间红了,含糊地应了声“好”,拉着她往展厅外走。暮色已经浓得化不开,晚风卷着雪粒吹过来,楚梦瑶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他立刻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带着他体温的布料裹住她,连风都变得温柔了些。
小食堂里已经热闹起来,长桌上摆满了零食和饮料,美术社的同学看到他们进来,立刻起哄吹口哨。楚梦瑶被推到中间,有人递来话筒:“楚梦瑶,唱首歌吧!就唱上次和林逸合奏的《月光》!”
林逸不知什么时候抱来了吉他,正坐在角落调试琴弦,抬头时对她眨了眨眼,眼里的笑意比灯光还亮。楚梦瑶深吸一口气,接过话筒时,吉他声已经轻轻响起,还是那熟悉的旋律,却比上次在礼堂时更温柔,像月光淌过心尖。
“月光洒在你睫毛上,像落了场温柔的霜……”她唱到这句时,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林逸身上,他正低头弹吉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指尖在琴弦上跳跃,像在画一幅流动的画。
唱到副歌部分,林逸忽然放下吉他,走到她身边,拿起另一支话筒和她一起唱:“你说桂花落时要酿酒,我说要等雪来封坛……”他的声音不算特别好听,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和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两缕缠绕的风。
周围的喧闹仿佛都静止了,楚梦瑶只看得见他眼里的光,听得见彼此的歌声和心跳。一曲终了,林逸忽然对着话筒说:“其实,这首歌的最后一句,我改了词。”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话筒传得很远:“你说要把春天系在风筝上,我说要把余生藏进你手掌。”
全场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和口哨声。楚梦瑶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却仰头看着林逸,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庆功宴散场时,雪又开始下了。林逸送楚梦瑶回宿舍,两人走在积着薄雪的小路上,脚印深深浅浅地连在一起。快到宿舍楼下时,楚梦瑶忽然想起那枚木牌,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这个,你收着吧。”
林逸却把木牌塞回她手里:“给你的,就当是……我们的画框认证。”他忽然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像落下片温热的雪花,“晚安,我的画家。”
楚梦瑶攥着那枚木牌跑上楼,站在宿舍阳台往下看时,林逸还站在雪地里,抬头朝她挥手。路灯的光晕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幅温柔的剪影。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木牌,雕刻的纹路硌着皮肤,却带着种踏实的暖意。画框后的坦白,掌心的温度,还有那句改了词的歌词,都像今晚的雪,轻轻落在心里,积成了柔软的形状。
明天还要一起堆雪人呢,楚梦瑶笑着想,把木牌小心翼翼地放进首饰盒里,和那枚雏菊戒指放在一起。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盒子上投下淡淡的光,像在说:最好的故事,从来不是完美的画,而是画里的人,愿意为你修改所有不完美,把余生都画进彼此的掌心。
第164章雪地里的脚印与未说出口的约定
清晨的雪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时,楚梦瑶是被冻醒的。指尖碰到床头的手机,屏幕显示六点半,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却亮得晃眼——雪下了整夜,此刻正把整个校园裹成一片纯白。
她猛地坐起来,想起昨晚林逸说的“堆雪人”,赤脚踩在地板上跑到窗边,果然看见楼下的雪地里已经有个小小的身影在忙碌。那人穿着件灰黑色的羽绒服,围巾把半张脸都埋着,只露出双眼睛,正弯腰滚着雪球,动作笨拙却认真。
楚梦瑶抓过外套往身上套,拉链拉到一半才发现穿反了,慌慌张张调过来,踩着拖鞋就往楼下冲。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惊醒,亮得刺眼,她跑到一楼大厅,管理员阿姨披着棉袄在烤火,见她往外跑,笑着喊:“慢点跑,雪厚路滑!”
“知道啦阿姨!”她的声音飘在雪雾里,人已经冲出了楼门。
林逸听到动静,直起身回头,睫毛上还沾着雪粒,看到她跑得头发都乱了,忽然把手里的雪球往雪地里一放,张开手臂。楚梦瑶像只扑棱蛾子似的撞进他怀里,羽绒服的绒毛蹭得她鼻尖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怎么穿这么少就跑下来了?”林逸把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一圈又一圈,直到只露出两只眼睛,“冻感冒了怎么办?”
“你不是说要堆雪人吗?”楚梦瑶的声音闷在围巾里,瓮声瓮气的,“我怕来晚了,你把雪人堆成歪鼻子。”
林逸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怀抱传过来,带着暖意:“放心,等你呢。”他指着脚边两个雪球,“底座弄好了,就差脑袋和装饰。”
雪还在下,大片大片的雪花慢悠悠地飘着,落在发间、肩头,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楚梦瑶蹲下来,用戴着手套的手捧起雪,往雪球上拍:“这次鼻子要弄正,用胡萝卜!我昨天特意从食堂阿姨那要了一根。”
“遵命。”林逸从口袋里掏出个红色塑料袋,里面果然装着根粗壮的胡萝卜,还有两颗黑纽扣,“眼睛用这个,比石头好看。”
两人蹲在雪地里,一人扶着雪球,一人往上面糊雪,手冻得通红也顾不上搓。楚梦瑶的手套很快就湿透了,指尖冻得发麻,却执意要自己给雪人安鼻子,结果胡萝卜插歪了,往右边歪了快九十度,她“哎呀”一声,想拔出来重插,却不小心把雪人脑袋碰得晃了晃。
“别动,这样才可爱。”林逸按住她的手,从口袋里摸出支黑色马克笔,在雪人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你看,它在笑你笨呢。”
“才不笨!”楚梦瑶抓起一把雪就往他脖子里塞,“让你笑我!”
林逸没躲,任由雪粒钻进衣领,反而趁机把她往怀里一带,两人在雪地里滚作一团。雪花落在睫毛上,凉丝丝的,楚梦瑶的笑声混着雪粒的簌簌声,在空荡的校园里传得很远。等爬起来时,两人都成了雪人,头发上、肩膀上全是雪,只有眼睛亮晶晶的。
“去我宿舍煮点姜茶吧,”林逸拍着她头上的雪,“再这么闹下去,非得发烧不可。”
楚梦瑶跟着他往男生宿舍走,才发现他昨晚根本没回自己宿舍——林逸是美术系的研究生,住在校外的教师公寓,离学校有两站地。“你怎么在这儿?”她踩着他的脚印往前走,一步一步跟着,像只学步的小鹅。
“怕早上雪化了,”林逸回头等她,脚印在雪地里连成串,“想早点把雪人堆起来,等你醒了就能看到。”
男生宿舍的楼道里暖烘烘的,林逸的宿舍在三楼,推开门时,楚梦瑶愣了愣——房间不大,一半堆着画框和颜料,另一半是简单的床和书桌,书桌上摆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她上次在画展上的侧影。她假装没看见,目光落在窗台的仙人掌上,那盆仙人掌被养得胖乎乎的,顶端还开了朵嫩黄色的小花。
“坐会儿,我去煮姜茶。”林逸脱下湿透的外套,露出里面的灰色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转身进了小小的厨房区。
楚梦瑶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桌面,忽然看到桌角压着张画纸,上面是幅未完成的素描——画的是雪地里的两个身影,女生正往男生脖子里塞雪,线条轻快,带着笑意。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悄悄把画纸往回推了推,却被端着姜茶出来的林逸抓了个正着。
“还没画完。”他把姜茶放在她面前,瓷杯烫得发颤,“等画完了送你。”
楚梦瑶捧着杯子,姜茶的辛辣混着暖意从喉咙淌下去,浑身都暖了起来。她看着林逸坐在对面,正用纸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忽然想起昨晚庆功宴上他改的那句歌词,脸颊又开始发烫。
“林逸,”她小声说,“你昨晚改的歌词……”
林逸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眼神认真:“是我想说的。”
窗外的雪还在下,把远处的教学楼盖得只剩个轮廓。楚梦瑶的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划着圈,忽然抬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像藏着整个冬天的光。
“那我们……”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林学长!你看到楚梦瑶了吗?”是美术社的学弟,声音在楼道里回荡,“辅导员找她,说有外校的老师想看看她的参赛作品!”
楚梦瑶赶紧站起来,姜茶还没喝完,就被林逸拉着往外跑。雪地里的脚印被新雪覆盖了大半,刚才堆的雪人还在原地站着,歪鼻子对着他们,像在挥手。
“晚上回来继续堆雪人!”林逸在她身后喊,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楚梦瑶回头,用力点头,围巾飘在风里:“好!”
外校的老师是来考察交流的,看到楚梦瑶的作品时赞不绝口,说想邀请她参加下个月的跨校联展。楚梦瑶站在画前,听着老师们的讨论,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半年前她还在为画不好光影发愁,现在却能得到这样的认可。
“你的色彩感很特别,”一位戴眼镜的女老师笑着说,“尤其是这幅《初雪》,雪的冷白里藏着暖黄,像藏了颗小太阳。”
楚梦瑶想起雪地里林逸的笑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因为画里有想留住的温度。”
交流会结束时已经傍晚,楚梦瑶抱着老师送的画册往回走,夕阳把雪地染成金红色,远远看见林逸还在雪地里忙碌,这次堆了个更大的雪人,正往上面安手臂——用两根树枝做的,居然还缠着红色的毛线,像戴着袖套。
“你怎么还在堆?”她跑过去,发现雪地里已经有三个雪人了,一个歪鼻子,一个缺胳膊,还有一个被安了顶滑稽的毛线帽。
“等你回来验收啊。”林逸拍掉手上的雪,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礼盒,“给你的。”
楚梦瑶打开一看,是枚银色的项链,吊坠是片镂空的银杏叶,叶纹里刻着行极小的字:“余生请多指教。”
她抬头时,林逸正挠着头,耳尖发红:“上次在画展上没敢给你,怕太唐突。”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睫毛的影子投在雪地上,楚梦瑶忽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落下片温热的雪花。
“不唐突,”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得能被风吹到很远,“我愿意。”
雪又开始下了,这次是细小的雪粒,落在两人发间,像撒了把碎钻。远处的雪人歪歪扭扭地站着,像在见证这场未说出口却早已心照不宣的约定,雪地里的脚印交缠在一起,通向很远的地方,仿佛要一直延伸到时光的尽头。
第165章雪夜炉火与未拆的信
雪下到傍晚时忽然转急,鹅毛似的雪片拍打着美术楼的玻璃窗,发出沙沙的声响。楚梦瑶抱着刚收回来的画具,站在楼道口看着漫天飞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的银杏叶项链——林逸送的那枚,叶纹里的小字被体温焐得温热。
“还愣着干嘛?”林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肩头落了层薄雪,“辅导员说你把参赛画稿落在画室了,我帮你取了。”他晃了晃手里的画筒,雪沫子从发梢抖落,“刚去食堂抢了最后两份关东煮,再晚一步就被体育生分光了。”
楚梦瑶接过画筒,指尖碰到他冻得发红的手,忽然想起早上在雪地里滚作一团时,他也是这样,任由雪粒往衣领里钻都不躲。“怎么不戴围巾?”她伸手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往他脖子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笨拙的结,“你昨天才说嗓子疼。”
林逸低头看着她踮脚系围巾的样子,睫毛上沾着的雪粒像碎钻,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保温桶的温度隔着外套渗过来,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松节油味,让人踏实得想叹气。“怕你等急了。”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刚在画室看到你画的雪人,歪鼻子那个,居然画得比实景还可爱。”
楚梦瑶在他怀里蹭了蹭,把脸埋进他胸口笑:“明明是你堆得丑。”
“是是是,”林逸低笑,捏了捏她的后颈,“丑才要画下来纪念啊,以后老了拿给孙子看——你看你奶奶当年多能折腾,堆个雪人歪到姥姥家。”
“谁要跟你有孙子!”楚梦瑶伸手掐他腰侧,却被他抓住手腕往美术楼里带。楼道里的暖气混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扑面而来,画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还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
“是苏学姐在弹琴?”楚梦瑶推开门,果然看见钢琴前坐着个穿白毛衣的女生,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正是美术社的学姐苏晚。她面前的画架上摆着幅未完成的油画,画布上是片燃烧的向日葵田,笔触热烈得像要烧起来。
“瑶瑶来了?”苏晚回头笑了笑,琴键上的旋律忽然转了个弯,变得轻快起来,“刚还跟林逸说,你那幅《初雪》被校长看中了,想挂在校史馆呢。”
楚梦瑶心里一跳,赶紧去看画筒里的画稿——那幅画里,林逸堆的歪鼻子雪人旁边,偷偷画了两只交握的手,指缝里漏出片银杏叶。她当时画得急,没敢让他看见,没想到被校长注意到了。
“校长说这幅画里的‘温度’很特别。”林逸把保温桶放在画桌上,打开盖子,关东煮的热气瞬间漫开来,萝卜和海带的香味混着琴声,暖得让人想眯起眼睛,“他还说,下个月的跨校联展,让你把这幅当代表作送展。”
“真的?”楚梦瑶的眼睛亮起来,却又有点慌,“可我觉得还有好多地方没改……你看这里,雪的层次感不够,还有这只手,画得太僵了。”她指着画稿上的细节,指尖微微发颤。
苏晚停下弹琴,走过来帮她理了理画筒:“别紧张,这幅画的灵气比技巧可贵多了。”她拿起画笔在画稿边缘点了点,“你看这雪人鼻子歪的角度,还有手的握法,藏着的全是心思,技巧可以慢慢磨,但这份心思错过了就没了。”
林逸把盛着鱼丸的勺子递到楚梦瑶嘴边,眼里带着笑:“听见没?学姐都夸你了。快吃,不然萝卜该凉了。”
楚梦瑶张嘴接住鱼丸,烫得直呼气,却忍不住笑起来。苏晚看着他们,忽然拿起琴谱往琴盒里装:“我先撤了,等下要去看话剧社的彩排,你们慢慢聊。”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眨眨眼,“画室钥匙给你们留桌上了,锁门记得带好。”
琴声消失后,画室里只剩下关东煮的咕嘟声和窗外的雪响。楚梦瑶小口喝着汤,忽然注意到画架旁边堆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林逸亲启”,字迹娟秀,还画了朵小小的玉兰花。“这是什么?”她拿起来晃了晃,“没见过这个信封。”
林逸的动作顿了一下,接过信封塞进外套内袋,含糊道:“没什么,上次设计大赛的入围通知。”他避开楚梦瑶的目光,往她碗里多夹了块海带,“快吃,汤要凉了。”
楚梦瑶盯着他发红的耳尖,忽然想起上周在图书馆看到的场景——那天有个穿白裙子的女生把这封信递给林逸,他当时愣了很久,女生转身时,她看见裙摆上绣着玉兰花。
“是那个舞蹈社的白学姐吗?”她装作随口问,用勺子搅着汤里的萝卜,“上次运动会她还给你递过水呢。”
林逸放下勺子,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那是社团联合活动时的事了,我都忘了。”他从内袋掏出那封信,在楚梦瑶面前晃了晃,“没拆,现在拆给你看?”
楚梦瑶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忽然笑了:“不用拆了。”她把信推回去,“既然写的是给你的,你想拆就拆,不想拆就扔,我相信你。”
林逸看着她眼里的坦然,心里忽然松了口气,反手把信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本来就没打算拆。”他拿起勺子,把自己碗里的鹌鹑蛋全夹给她,“快吃,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雪下得越来越密,画室的灯光在雪幕里晕成一团暖黄。楚梦瑶看着他认真剥鹌鹑蛋的样子,忽然觉得刚才那点莫名的醋意,傻得像个笑话。她低头在画稿上添了两笔——给雪人歪掉的鼻子旁边,加了个小小的爱心,被雪半掩着,像个藏不住的秘密。
“去哪?”她抬头问,嘴里还含着蛋,脸颊鼓鼓的像只仓鼠。
林逸擦了擦手,从画架后面拖出个半人高的箱子,打开时发出“咔嗒”一声响。箱子里是个半组装的天文望远镜,镜片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上周跟天文社借的,今晚预报有猎户座流星雨。”他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去天台看星星,怎么样?”
楚梦瑶看着望远镜,忽然想起他昨晚在雪地里说的话——“等你老了,我们就买个带天台的房子,装台望远镜,冬天看雪,夏天看星。”当时她以为是玩笑,现在看着他笨拙地组装镜筒,指尖被金属零件硌得发红,才发现他说的每一句,都记在心上。
“好啊。”她走过去帮他扶着镜身,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随即相视而笑。窗外的雪还在下,画室里的炉火(其实是电暖器)滋滋地响,关东煮的汤还冒着热气,拆开的画稿上,歪鼻子雪人旁边的爱心,正被灯光照得暖暖的。
林逸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是枚银色的戒指,和她项链上的银杏叶是同系列,只是叶纹里刻的字换成了“此刻”。“刚才忘了给你。”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楚梦瑶没等他说完,就伸出手。戒指套进无名指的瞬间,画室门口忽然传来“嗷”的一声——苏晚去而复返,手里还拿着忘带的琴谱,此刻正捂着眼睛转身就跑:“打扰了!你们继续!当我没来过!”
脚步声远了,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笑出声。楚梦瑶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这场雪,这场未拆的信,都成了点缀——重要的不是过去的字迹,而是此刻握着的手,和天台上等他们的流星雨。
“快装望远镜吧,”她推了推他,眼里的笑意像盛着星光,“别等下流星雨跑了。”
林逸重重点头,手上的动作快了两倍。画室里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窗外的雪还在落,却再也冻不透这满室的暖意,和那句藏在银杏叶里,不必说出口的“余生”。
第166章天台雪夜与星轨下的约定
林逸把天文望远镜的三脚架固定在天台边缘时,雪已经小了很多,只剩下细碎的雪沫子在风里打着旋。楚梦瑶抱着暖手宝跟在后面,看着他弯腰调试焦距,鼻尖冻得通红,却一点也不在意——他外套上还沾着画室的颜料渍,是刚才急着搬望远镜时蹭到的,深蓝和赭石色混在一起,像片迷你的星空。
“差不多了。”林逸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往掌心哈了口气搓了搓,“刚才查了预报,流星雨大概十点半开始,还有半小时。”他从背包里掏出块格子毯铺在地上,又摸出个保温杯递给楚梦瑶,“先喝点热可可暖暖,我妈寄来的,放了双倍棉花糖。”
楚梦瑶拧开杯盖,甜香混着热气扑面而来,她抿了一口,棉花糖在舌尖化开,甜得人眼睛发润。“阿姨也太会了吧,比学校小卖部的好喝十倍。”她把杯子递过去,“你也喝点。”
林逸没接,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那当然,我妈可是甜品高手,等放寒假带你回家尝尝她做的提拉米苏。”
“谁要跟你回家啊。”楚梦瑶嘴上反驳,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目光落在天台边缘的积雪上——那里留着几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是他们刚才搬东西时踩出来的,像串歪歪扭扭的省略号,缀在雪地里。
远处的教学楼上,零星亮着几盏灯,像是夜空掉落的星子。楚梦瑶忽然想起第一次来天台的场景,还是刚入秋的时候,林逸拉着她躲在这里吃偷偷烤的红薯,结果被巡逻的保安大叔抓了个正着,两人抱着红薯跑了半栋楼,笑得喘不上气。
“想什么呢?”林逸在她身边坐下,肩膀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是不是在想上次被保安追的糗事?”
“才没有!”楚梦瑶把暖手宝往他怀里塞了塞,“我在想,这望远镜能不能看到月亮上的环形山啊?”
“当然能,”林逸调整着目镜,“你看——”他让开位置,示意她凑过去,“往里面看,最亮的那个坑就是哥白尼环形山,边缘特别清晰。”
楚梦瑶把眼睛凑近目镜,果然看到月球表面坑坑洼洼的轮廓,灰白的山影在视野里缓缓移动,像幅流动的素描。“哇……”她忍不住惊叹,“比课本上的图片清楚多了!”
林逸在旁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睫毛上沾着的雪粒像碎钻。他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打开又合上,指尖微微发颤——里面是枚银质的星轨项链,吊坠是用他攒了两个月零花钱买的碎钻拼的,模拟的是今晚猎户座流星雨的轨迹。
“林逸你看!”楚梦瑶忽然直起身,指着天空,“是不是开始了?”
一道银色的光痕划破夜空,像支流星笔在深蓝的画布上划了道弧线。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越来越多的流星拖着长尾掠过,天台上瞬间响起楚梦瑶的惊呼。
“快许愿!”林逸笑着推了推她,自己却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角抿着认真的弧度。
楚梦瑶看着他虔诚的样子,忽然觉得比起流星,眼前的人更像道光。她也闭上眼睛,心里默默想着:希望以后每个下雪的夜晚,都能和他一起看星星。
等她睁开眼,正撞见林逸把那枚星轨项链拿出来,月光落在吊坠上,碎钻闪着细碎的光。“这个……”他有点紧张,喉结滚动了下,“上次去天文馆,听讲解员说猎户座流星雨的轨迹特别浪漫,就……”
楚梦瑶没等他说完,就低下头,让长发从肩头滑开,露出纤细的脖颈:“帮我戴上吧。”
冰凉的链条贴上皮肤,林逸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后颈,两人都瑟缩了一下,像被电流窜过。他飞快地扣好搭扣,指尖却迟迟没有移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过来。
“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楚梦瑶转身问他,指尖轻轻拨弄着胸前的星轨吊坠。
“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林逸挑眉,故意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不过我猜,我们的愿望可能差不多。”
楚梦瑶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反驳,就被他握住手腕往怀里带。天台上的风忽然停了,雪也歇了,只有远处的路灯在雪地上投下暖黄的光晕,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其实我刚才在想,”林逸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等毕业以后,我们考同一所城市的大学吧。我查过了,A大有个天文系特别厉害,美术系也不错,正好——”
“你怎么知道我想考美术系?”楚梦瑶打断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